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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靡美人勾勾手,切片宿主跟我走第254章 灾祸为殃080%

第254章 灾祸为殃08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门,始终没有从外面被推开。

右脸上,那道自己用铁丝划出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道深色的,狰狞的痂,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腿脚麻木,眼睛酸涩地盯着门缝下光线的变化。

每一次窗外风吹过的细微声响,都会让他猛地一颤,期盼地抬起头,失望过后更紧地抱住自己。

直到门把手终于传来转动的声音。

孩子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化作即将涌出的泪水——

他回来了!

他就知道宿殃会回来!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宿殃。

而是那对脸色苍白,满身疲惫,眼中带着浓浓担忧与后怕的夫妇。

一瞬间,孩子眼中所有的光亮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愣愣地看着他们,小嘴微微张着,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进来的不是他等待的人。

下一秒,汹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算计或讨好的哭泣,而是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的嚎啕。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小小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伤而蜷缩得更紧。

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他被丢下了。

那个将他从浑噩中带回人世,给了他唯一温暖与依存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夫妇二人看到他脸上狰狞的伤口和满身的血,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想要抱起他,焦急地呼喊,嘴唇张张合合。

但孩子什么都听不到了。

巨大的悲伤淹没他。

他陷在这份尖锐的离别痛楚中,小小的年纪里,第一次模糊却又真切地预感到——

他或许很久很久,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人了。

……

那日之后,孩子仿佛又回到最初被宿殃从废墟中带出时的状态。

他变得痴痴傻傻,整日蜷缩在角落,或是呆坐在窗边,墨黑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虚空某一点,对周遭的一切刺激都缺乏反应。

喂到嘴边的食物会机械地吞咽,替他换药清理时也毫无知觉,像是灵魂被抽离,只余下一具漂亮却空洞的躯壳。

养父母忧心忡忡,请来医生,也只说是受了极大刺激,需得耐心静养。

如此过了近半年光景,那层笼罩着他的僵硬与麻木才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褪去。

他开始重新感知外界,眼神逐渐聚焦,会对养父母的呼唤给出细微反应。

他变得异常安静听话,努力吃饭,按时睡觉,配合一切治疗,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努力地去学习、去适应这个新家。

而那对夫妇看到他脸上那道自残的伤痕时,眼中瞬间涌上的不是厌恶,而是巨大的震惊与深切的心疼。

他们没有一句责备,没有因为他私自逃跑而发怒,只是立刻用温暖的外套裹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抱着鲜血淋漓的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医生仔细处理后告知,幸而孩子力气不大,伤口并未深及肌理,加之救治及时,经过后续精心治疗与护理,那道狰狞的伤疤并未留下过于严重的痕迹,只余下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浅色印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段经历彻底扭转了孩子固有的认知。

他原本偏执地认为,自己被喜爱仅是因为那张脸。

可如今,即便失去那份过人的容貌,这对夫妇依旧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给予他毫无保留的关爱与耐心。

他冰封的心防,第一次向宿殃之外的人打开一条缝隙。

他成为这个家庭真正的一员。

事实证明,宿殃最终的选择是正确的。

若孩子始终跟在他身边,由一个非人且情感淡漠的存在抚养,很难形成健全的心智与正确的价值观,更难以融入正常人类社会。

而这对夫妇给予孩子最需要的:稳定、温暖、包容和永不枯竭的耐心。

尽管孩子最初依旧沉默寡言,反应迟缓,他们从未急躁,只是温柔引导。

他们为他取名:沈微觉。

“微觉”二字,既暗含了他幼时感知外界总是慢半拍、需要细微察觉的特点,更寄托着父母最美好的祝愿——

愿他能于细微处感知世间美好,觉察爱与温暖,慢慢苏醒,灵台清明。

这个险些误入歧途的孩子在温暖与耐心的滋养下,如同经年不见阳光的植物,终于缓慢地舒展开枝叶。

他进入了小学,中学。

校园生活于他而言,最初仍是一道需要谨慎观察和解密的难题。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蜷缩在门后等待的幼童。

他学会了模仿,观察其他同学如何打招呼,如何分享零食,如何在课间玩闹。

各方面都表现得越来越好,礼仪周到,学业优异,渐渐变得与常人无异,甚至更为出色。

那对夫妇——如今他已能自然唤出“爸爸”“妈妈”。

他们会认真听他讲述学校里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在他偶尔因过去梦魇惊醒时彻夜陪伴,会在他取得哪怕最微小的进步时给予毫不吝啬的赞美。

这种毫无条件的爱,一点点夯实他脚下曾经虚无的土地。

他脸上的那道浅痕随着年岁增长愈发淡去,最终只余下极细微的一点痕迹,需得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瞥见。

无人因此嘲笑他,甚至很少有人问起。

在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下,那些过于尖锐的痛苦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褪色,如同被投入深水的墨块,一点点晕开消散,最终沉入意识的底层,被厚厚的尘埃与遗忘覆盖,甚至忘记伤疤的由来。

只是偶尔,在极深的夜里,或是看到某个有着墨黑长发的背影时,心口会掠过一丝极细微、极陌生的抽痛,快得抓不住缘由,便又悄然沉寂下去。

沈微觉就这样,以一种平稳甚至堪称优秀的姿态,一步步长大。

他成绩优异,待人礼貌,虽不热衷交际却也并非孤僻。

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然是一个出落得挺拔清俊、有着良好教养的少年,过往那些阴霾似乎早已被时光彻底抚平。

时光给予沈微觉温暖与成长,却也未曾饶过那对善良的夫妇。

他们决定收养沈微觉时,年岁已然不轻。

待沈微觉长成二十多岁的青年,顺利完成学业,开始在社会上立足时,养父母的身体却因早年操劳和自然衰老,被各种疾病逐渐侵蚀。

沈微觉几乎推掉所有不必要的社交与工作,将大部分闲暇时间都留在家中陪伴二老。

他细心照料,端水送药,陪着说话解闷,如同他们当年耐心对待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一样。

那段日子,家中总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然而生老病死终究非人力可挽。

短短数年之内,两位老人相继病逝。

他们走得很安详,握着沈微觉的手,眼中是放心不下的牵挂,亦是看到他如今模样的欣慰。

葬礼结束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沈微觉一人。

他没有像幼时那样极端地伤害自己或疯狂地寻找,只是静静坐在客厅里,望着墙上父母的遗像,许久没有动弹。

他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坚实的联系。

他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