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番外】至死不渝19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明显的错愕。
“沈微觉？你除夕夜还打工？”
宿殃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微觉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宿殃，他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平静，反问道：
“你不也是除夕夜一个人出来吃饭？”
宿殃被噎了一下，无力反驳。
沈微觉不再多言，将菜单递给他，语气公式化：“先生请点单。”
宿殃有点别扭地接过菜单，心里嘀咕：
这算什么缘分？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还有，沈微觉是超人吗，怎么好像24小时都在打工？
他胡乱点了几个招牌菜，沈微觉记录完毕，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菜品很快上齐，色香味俱全。
但宿殃看着周围其乐融融的家庭聚餐，听着他们的嬉笑声，只觉得面前的珍馐美味也失了味道。
孤独感像细密的网，一点点缠绕上来。
他放下筷子，犹豫一下，按响桌上的服务铃。
来的还是沈微觉。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他的态度依旧专业，看不出因为服务的对象是同学而有任何不同。
宿殃有些不自在地指了指菜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选项——“吉祥物陪伴服务”。
沈微觉了然，点了点头：“请稍等。”
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穿着红色唐装憨态可掬的熊猫玩偶，轻轻放在宿殃对面的椅子上。
宿殃看着那只孤零零的熊猫，又抬头看向准备离开的沈微觉，忽然开口：
“等等。”
沈微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宿殃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又指了指沈微觉本人，声音不大，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沈微觉愣住，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先生，这不符合规定……”
“今天是除夕。”
宿殃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
“我不想连年夜饭都跟个娃娃吃，你就当加班？工时费我另付。”
沈微觉看着宿殃沉默几秒，低声道：“我去问问主管。”
几分钟后，沈微觉去而复返，他真的在宿殃对面那个熊猫玩偶旁边坐了下来。
“主管同意了，但最多只能十五分钟。”
沈微觉解释道，声音压低了些：
“今天人手实在太紧张，我不能离岗太久。”
“十五分钟也行。”
宿殃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拿起筷子。
“快吃吧，不然菜真凉了。”
两人隔着精致的餐桌，默默吃起这顿异常的年夜饭。
“你今天不回家？”
宿殃试着找话题。
沈微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静：“嗯，在这附近租了房子。”
“你也是一个人？”宿殃有些惊讶。
沈微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恰好绽开，映亮了半边天空，也透过餐厅的玻璃，短暂地照亮这片角落。
宿殃吃着盘子里精致的菜肴，看着对面安静进食连咀嚼声都几乎听不到的沈微觉，一个念头忽然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他今晚是一个人。
沈微觉……也是一个人。
那他为什么不能去找沈微觉呢？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即，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很快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他放下筷子，破天荒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开口：
“那个……沈微觉，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沈微觉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宿殃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我这几天家里水管坏了，现在特殊时期，修好得几天。酒店住着也没意思，我能不能，呃，就是去你那儿借住几天？”
他看到沈微觉微微蹙起的眉头，赶紧补充道：
“我付房租！就当合租这个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过年不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他有点紧张地看着沈微觉。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突兀，尤其是在他们关系刚刚缓和没多久的时候。
沈微觉沉默着，似乎在权衡。
宿殃那句“付房租”显然很有吸引力，这对于经济拮据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
但让宿殃这样一个明显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住进自己那个狭小简陋的出租屋……
半晌，沈微觉才低声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租的屋子很小，也很旧，你不介意就行。”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忙碌的餐厅。
“还有就是，要麻烦你等我下班。”
“不介意不介意！等多久都行！”
宿殃立刻答应下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整个人都轻松快活起来。
谁能想到呢？半年前还水火不容，见面就恨不得掐架的两个人，现在居然会约在一起过年。
命运还真是奇妙。
十五分钟很快到了，沈微觉准时起身，恢复成专业服务生的模样，微微欠身离开餐桌。
虽然又变成一个人，但宿殃的心情却和刚才截然不同，甚至有点雀跃。
他拿起手机，在家庭聊天群里发了一张刚刚偷拍的照片：
【爸妈，看！我跟朋友一起吃年夜饭呢！别担心我啦！】
照片里能看出是两个人对坐用餐的氛围，只拍到了沈微觉脖子以下的上半身。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
妈妈：【哎呀！我们殃殃交到新朋友啦！真好真好！这餐厅环境不错呀！】
爸爸：【好好好！有朋友一起过年我们就放心了！玩得开心点！】
紧接着，一个一万块的转账就弹了出来。
妈妈：【拿着，请朋友吃点好的！年夜饭要丰盛！】
看着父母高兴又放心的回复，宿殃心里暖洋洋的。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饭菜，然后起身去餐厅的等待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准备等沈微觉下班。
距离下班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
宿殃一点也不急，甚至有点期待。
但坐着坐着，他又觉得空手上门不太好，毕竟是自己突然提出要借住的。
于是他起身，又去附近的商场转了转，买了些价值不菲的营养品和补品。
他总觉得沈微觉好像比之前更瘦了，得多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