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确实有几分姿色...
从御书房出来，顾元承便拉着他来了御花园，但想着赏花宴上都是女眷，贸然过去也不好，本来就是给霍既安相看媳妇儿，假山凉亭上看的更清楚，两人便上了凉亭。
刚在凉亭里站定，下头御花园入口处就传来些动静。
顾元承立刻给他指人，还说着他们有缘分，刚上来人就来了。
霍既安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一群宫娥簇拥下，一个水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隔得远，看不清脸，但那股子通身的气派，倒真是世家贵女的模样。
霍既安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身影。
直到阮清妩走近了些，在花丛边停下，侧身同身边的侍女说话，那张脸完全露出来时，霍既安呼吸滞了一瞬。
他见过不少女子。
北疆平城中有质朴的民女，笑起来爽朗，干活利索；打仗时攻下些小国，也见过那些国君后宫里的美人，个个妩媚娇艳，像开在温室里的花。
可没一个像眼前这位。
皮肤白得透光，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明明五官生得明艳，周身气质却偏清雅。
站在那里，腰背挺直，下巴微抬，举手投足间那股子贵气，是刻在骨子里的。
霍既安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霍兄？”顾元承叫了他两声，“霍兄！”
霍既安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看呆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茶。
顾元承揶揄道，“怎么样？这位阮二小姐，漂亮吧？这容貌，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了吧。”
霍既安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嗯，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但娶妻娶贤，她看着就娇气，怕是受不得苦。”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若真娶了阮清妩这样的……他也是万万舍不得让她操劳。
虽说她是阮振程的女儿，可她爹是她爹，她是她，若她安安分分的，他镇北王难道还娇养不起一个女子？
正想着，顾元承身边的小太监匆匆上来禀报：“陛下，瑞王殿下在御书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顾元承脸色微正，对霍既安道：“霍兄，你先看着，朕去去就回。”
霍既安点头：“陛下请便。”
顾元承带着人下了假山。
凉亭里只剩下霍既安和石青、忍冬三人。
霍既安重新看向下头，就见阮清妩已经坐到了席位上，对面几个贵女正围着说话，他自然也听到了那几句嘲弄他们镇北军的话。
紧接着，就见阮清妩不紧不慢地开口，脸上还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厉害，特别是最后那几句关于北疆、关于镇北军的——
石青先忍不住了，声音愤愤道：“王爷，这些世家大族真是两副面孔！您今日回京，朝中文官武官，哪个没往王府送东西讨好？私下里却这么说咱们！”
忍冬也点头：“是啊，这群娘们儿心眼忒坏了，好在有王妃……咳，有阮二小姐替咱们说话！”
霍既安哼笑一声，目光还落在阮清妩身上。
她说完那番话，站起身，带着侍女转身离开，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灰。
霍既安忽然开口：“阮振程那个老匹夫，花言巧语不讨喜，他女儿……倒是不像他。”
石青和忍冬对视一眼，王爷这是在夸阮二小姐？
霍既安见阮清妩走远了，也不打算再待下去，带着两人下了假山，径直出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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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另一头，锦鲤池边。
阮清妩沿着池边慢慢走着，心里一阵烦闷。
方才在赏花宴上，虽然嘴上得了便宜，但却改变不了她要嫁去北疆，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镇北王的事实。
原本还想着，等霍既安回京后，让二哥陪她去退婚。
可前几日二哥偷偷去怀远侯府的事被爹知道了，一顿板子打下去，现在还关在屋里养伤。
眼下若是去退婚，只能她自己去了。
阮清妩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犯怵。
她没见过霍既安，只听传闻说他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这样的人，会听她一个弱女子的话，答应退婚吗？
身边的慧竹看出她心情不好，还以为她是被那群小姐们说的不开心了，轻声安慰，“小姐宽心，方才那些小姐太放肆了，咱们去禀明王妃，让王妃给您出气！”
兰葵也说：“是啊，她们就是看您与镇北王成婚后不在京中了，才敢这么跟您说话，瑞王妃最疼您了，若让她知道，饶不了这些人！”
阮清妩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必了。”
赐婚旨意下来都好几天了，阿姐却一直没回府看她，想必是阿爹和姐夫封锁了消息，不想让阿姐知道。
阿姐刚小产没多久，身子还虚着，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她们若再来招惹我，我自己能收拾。”阮清妩说着，在池边的亭子里坐下。
池水清澈，能看到里头肥硕的锦鲤游来游去。
她看了会儿鱼，心里的烦闷也少了些。
正出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熟悉的说笑声。
阮清妩抬眼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裴晚音和那位刘小姐并肩走来，两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她，脸色都呆滞了一瞬。
赏花宴上闹了没脸，她们也待不下去了，本想出来透透气，哪想到又撞上了。
这次周围没什么人，那个刘小姐连装都不装了，故意提高声音对裴晚音说：“晚音姐姐，你说咱们也真是晦气，想看个鱼都有人在这儿碍眼。”
裴晚音也搭腔，声音尖尖的：“妹妹说的是，有些人马上要嫁去北疆了，还不赶紧回去多备些东西？去了那种贫瘠地方，吃的穿的，怕是连我们怀远侯府的侍女都比不上！”
两人边说边笑，眼睛却一直瞟着阮清妩。
阮清妩原本不想再搭理她们，可这话实在难听，她坐在那里没动，朝慧竹使了个眼色。
慧竹会意，走到裴晚音和刘小姐面前，福了福身：“裴小姐，刘小姐，我家二小姐请您二位过去说句话。”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没带婢女，但想着世家小姐之间，最严重的也就是斗嘴，她们两个人，还说不过阮清妩一个吗？
这么一想，两人胆子又壮了，跟着慧竹走到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