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上药
霍既安冲着门口喊了一句：“阮清妩，你给我回来！如今还管不得你了？”
外头没人应他，阿妩的哭声也越来越远了。
霍既安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阿妩哭得梨花带雨，也不管外面还有洒扫的侍女小厮，就往寝卧跑去，她跑起来就疼得厉害，比身子痛更先来的是心里的痛，她眼泪哗哗地流，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路。
她讨厌霍既安！是他先失信于她，对她姐夫发兵的；又是他只偏听霍荧的话；甚至第一次对她动手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和离！她要和离！
阮清妩跑回寝卧，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她趴在榻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起来，心里的委屈比身上的疼还要厉害百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枕头湿了一大片。
慧竹和兰葵追过来，被关在门外，两人急得团团转，跪在外面恳切地哀求着。
“王妃，您消消气，让奴婢们进去给您上药吧！”
“王妃，您当心哭坏了身子啊！”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还是在哭。
慧竹和兰葵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跪在门外干着急。
书房里的霍既安冷静了一会儿，也有些后悔了。
他方才对阿妩动手，好像给人吓着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阿妩哭的那么伤心……
他觉得自己下手不重，才挨那两下，人不至于哭成那样，肯定是自己的冷脸给人震慑住了！
他没想过要揍人的，实在是阿妩说话太不中听了。
平日里，阮清妩怎么生活上糜费享乐，耍大小姐脾气，霍既安心里不赞同，可都只是讲道理，不曾对她冷脸过一次，甚至有时候阮清妩向他卖一卖乖，霍既安都觉得自己把她的娇纵脾气改好了。
可她方才那句，问他阿姐受了屈辱怎么不去死，又将霍既安心中的一切幻想打破了。
阿妩心里，还和她爹阮振程、跟瑞王无二，是个漠视人命的上位者姿态。
霍既安忽的又想起去年在永宁州阮廷松对他说的那些话，阿妩是个从小被惯坏的孩子，她改不了了。
他想的心里烦躁。
当初他没在意阮廷松的话，是想到军营里什么刺头兵痞没有啊，最后不都被他收拾过来了？可如今对阿妩却没了法子。
霍既安始终在脑子里重复一点：阮清妩是他霍既安明媒正娶进家门的媳妇儿，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是得日日与他同床共枕、一个被窝睡觉的人，不能真跟人生分了。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那个气人精身子还不好，若他不去哄，再真给人哭坏了也是麻烦。
霍既安想到这个，便立刻起身往寝卧走去。
慧竹和兰葵还守在门口呢，见霍既安来了，还以为王爷又是来找自家主子的麻烦的，两人吓得赶紧双双跪下，连连磕头。
“求王爷息怒！王妃从未受过罚，眼下也不肯让奴婢们进去上药，王爷不能再打了啊！”
“是啊，求王爷体恤！王妃最是依赖王爷，纵使有冒犯王爷之处，还请王爷念及王妃远嫁之苦，千万要宽宥王妃啊！”
……
霍既安见两人跪地求饶，看他的眼神畏惧的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也是一阵无语。
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本王去给王妃上药……不会对她做什么，都下去吧……”
慧竹和兰葵对视一眼，这才犹豫着退到一旁。
霍既安推门走进寝卧。
屋里光线昏暗，床上的阿妩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盖住了，脑袋也缩在被子里不见人，小家伙还正啜泣呢，带着被子也一抽一抽的，像个蚕蛹似的缩成一团。
霍既安见了，心里更是心疼得想将人抱进怀里哄哄，他将袖子里的伤药拿了出来，往床边走去。
被子里的人似是听见他进来了，立刻停了啜泣，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是在装睡。
霍既安觉得阿妩好笑，这是还气着不想理他呢。
他也没说话，伸手去掀被子，想给她上点药，不然明日阿妩怕是坐都坐不下了，可阿妩将被子压得死死的，他掀了几下没掀开。
他轻轻拍了拍被子面上鼓起的小包，那是阿妩的脑袋，说道：“知道你没睡，松开些，上点药。”
被窝里的人没个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霍既安耐着性子，声音放软了些：“阿妩！听话！别等我掀你被子啊！”
阮清妩才不想理霍既安，打都是他打的，现在来装什么好人？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她是三岁小孩吗？她才不吃这一套！
她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一声不吭。
霍既安知道她脾气上来就是这副德行，上边不给他掀，就从下面下手，他一把就将阿妩脚下的被子掀开了，给阿妩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脚。
霍既安撩开阮清妩的衣裙，才见着阿妩身上的伤。
给他都看得惊着了。
自己用的力这么大吗？
霍既安沉默片刻，才开口道：“阿妩乖，别乱动，夫君给你上药……”
阮清妩闻言又抽泣了起来，声音闷在枕头里。
霍既安知道揉伤会痛，他一手按着阿妩的腰，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挖了药膏，轻轻抹上去，起初药刚接触到皮肤还是冰冰凉凉的，阿妩只是缩了缩，可没一会儿，霍既安用了内力揉开时，她就痛了。
“啊——疼……”阿妩哭得越来越大声，两条腿乱蹬着，又踢又踹。
霍既安听着这哭声，心也被揪着，嘴上一直在哄：“乖，忍一忍，阿妩再忍一忍，揉开了就不痛了。”
阿妩不依，还在挣扎：“你走开……不要你碰……疼死了……”
……
霍既安不理她，手上动作不停，力道均匀地揉着。
费了好半天力，才将药给上完。
他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把手，去抱榻上的人，阿妩也没力气扯被子了，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床上，身上的小衣都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头发也挣扎得乱了，碎发被汗和泪打湿贴在脸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阿妩这副样子，肯定要以为她是遭了多大的难呢。
就连霍既安去抱她，她都没力气挣扎了，只是抽噎着，身子一抖一抖的。
霍既安再硬的心肠，都被阿妩这些泪泡软了，他把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低头看着她。
“好了，阿妩刚才不是还同本王硬气得很吗？怎么哭成这样了？王府一会儿都要被阿妩给淹了。”
阮清妩抽抽搭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鼻音：“我……我……我……要和离！你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我……我不跟你过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霍既安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抱着阿妩给她顺气，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淡淡道：“不听话的坏孩子就是要被教训，这一点阿妩要记住，和离？想都别想了，你爹是不打你，他也不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