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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当小魔鬼选择成为妹妹第16章 3E考试0%

第16章 3E考试

路明非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他应该在医院,但他不这么觉得,更觉得自己像在鬼门关。

因为他看见了黑白无常。

白无常贴着他的脸,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张脸离他大概只有十厘米,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睫毛在颤,一下一下的,像是蝴蝶扇动翅膀。

路明非被这张脸吓得往后缩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黑无常。

黑无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很好看,换在少女漫中应该也是人气最高的那批男角色,五官轮廓分明。他的腿边立着一个网球包,黑色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八爷高且瘦,七爷矮且白。路明非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这两个人的形象确实完美契合了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只是颜值有点超标。无常老爷要是都长这样,地府的招聘标准未免也太高了。

白无常看见他睁开眼睛,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无常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立刻站起来,动作很快,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路明非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些碎片。这个黑无常长的真像楚子航,仕兰中学的传奇,此獠当诛榜上永远的隐藏第一,然后自己在自由一日一拳把他打飞出去,镶在了墙上。

现任白无常零正在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她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即使隔着病号服,他能感觉到她手掌的温度。她的手在他后背上按了按,摸了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屠户在检查一块猪肉的肥瘦程度。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后背好像中了三枪。他记得自己倒在血泊里,零跪在他身边,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脖子上,她的校服都被自己的血浸透了。但此刻后背却一点都不疼。

门被推开了。楚子航领着护士和医生走进来。护士推着一台心电监护仪,医生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医生把听诊器按在路明非胸口的时候,表情变了。他皱了皱眉,又把听诊器换了个位置,再听,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翻开路明非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头,用手指在他后背上按了按,按完还不放心,让护士把病号服脱了,露出整个后背。路明非趴在床上,感觉像一条被摆在案板上的鱼。他看不见医生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后背上反复按揉的力道,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停在某个位置,不动了。

“不可思议。”医生说,“三处枪伤,一晚上就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

护士在旁边点头,“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所有指标都正常。”

路明非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子航把校服递过来。那套卡塞尔学院的深绿色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领口还别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404宿舍·路明非”。标签是芬格尔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衣服是芬格尔昨晚送来的。”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项日常工作,“他本来想亲自来,但被门卫拦住了。这个时间不是探视时间。”

“一会穿好。”楚子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个小时后还要3E考试,我刚刚出去订了早餐,大概一会就能送到。”

楚子航像一个贴心的管家一样,正常来讲路明非听到仕兰贵族中学的传奇人物不仅知道他的名字甚至对他如此关怀,此刻应该痛哭流涕五体投地。

但他现在更想知道3E考试是什么?

零坐在床边,看着路明非那张写满了疑问的脸,忽然开口了,“3E考试,全称是Extraction Evaluation Exam,血统评定考试。”她顿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不通过,则取消入学资格。”

路明非手里的校服掉在了床上。

“取消入学资格的意思是被退学。”零补充道,像是在解释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常识,“而且入学时签过协议,退学者要清楚一切相关记忆。”

他想起那份拉丁文协议,他一个字都没看懂,就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叔叔婶婶也没看懂。芬格尔说“没事的师弟,这都是格式合同,每个人签的都一样”。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B级以上学生出现3E考试不通过的。”楚子航看着路明非鬼畜般的表情变化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犹豫了一下陈述着,“而且你在自由一日的表现,很亮眼,不愧对于S级。”

路明非听到这话,心里更苦了。击倒南宫曜是从背后开的枪,击败陈墨瞳是趁她分神,打赢凯撒是用狙击枪。至于楚子航,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脸色苍白、肋骨可能还裂着几根的男人,可那一拳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气,那是作弊的力量。

但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说。他只能坐在床上,抱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

“你先回去换衣服吧。”楚子航对着坐在那里的零说道,“你一会儿还有考试,他已经醒了我来照顾。”

零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也很坚定。她的手指还搭在路明非的后背上,没有收回来。尽管学院已经声明那只是个意外了,但零还是不能信任眼前这个用实弹的家伙。她怕楚子航动手,就这样,楚子航感到对路明非有些抱歉,两人在病房里守了路明非一夜。

路明非想了一想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哑“零,我没事的,你先回去吧。”他看了零一眼,又补了一句,“你已经帮我够多了。”他不能让一个女生就这么陪着他,万一俄妹因为没准备考试,跟自己一样清除记忆回家,那可就不好了,况且自己一会还要换衣服。

零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朝路明非挥了挥手。动作很简单,手腕转了一下,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说“拜拜”。然后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路明非把病号服脱下来,把那套深绿色的校服一件一件地穿上,衬衫、领带、外套、裤子。

楚子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没有说话,等待着路明非换好衣服叫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不动,不说话,不发出任何声音。

路明非穿好衣服,坐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但觉得对不起太轻了。他想说“谢谢”,但不知道谢什么。

楚子航先开口了。“非常抱歉,我没想到那把枪里是实弹。”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但那真只是个意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说。”

他看了一眼楚子航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眼窝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想起来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楚子航穿黑色衣服不是为了装酷,只是他也受了伤这样配色的衣服能很好地掩盖过去。

他状态明显比自己差,自己又不能让他太自责。

于是路明非想要站起来,便嘴里嘟囔着:“皮外伤而已,小事,问题不大。”

楚子航没有笑。他走过来,一只手按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把他硬生生按回了床上。路明非拼尽全力想要抵抗发现自己依旧起不来,在这样看起来路明非真的像病号。

“背部三处实弹。”楚子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体检报告,“不是小伤,需要静养。不用想着安慰我,你的体力现在确实不太行。”

其实师兄呀,其实我体力真就这样,你别再抬举我了,我一拳打倒你是作弊码的力量,刚刚被你一只手按下去的已经是我的全力了。

但路明非说不出口,只能嗯嗯回应道

他把手从路明非肩膀上收回来,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拉进来了一个可移动餐桌。上面铺着熨帖的米白色餐布,银质刀叉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一份刚送到的豪华法式早餐。

温热的法棍外皮酥脆,内里松软,抹上一层淡金色的布里欧修酱,香气立刻漫开。两份水波蛋溏心完美,一刀切开,橙黄蛋液缓缓流淌,裹着芦笋与烟熏三文鱼。银质小壶里倒出温热的拿铁,奶泡绵密,旁边摆着小巧的马卡龙、覆盆子挞,还有一小碟现切的晴王葡萄,清甜解腻。

楚子航把餐桌拉到了路明非面前,可这也太奢侈了吧。

路明非看着这一桌子东西,觉得自己大概还没醒。这是早餐?这分明是某个轮胎带星餐馆的下午茶。楚子航把餐巾叠好,放在路明非面前,又把刀叉和勺子按照顺序摆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吃这顿饭。

“仕兰中学的文学社,现在还办活动吗?”楚子航忽然问。

路明非愣了一下。“办,陈雯雯现在是社长,搞了一个电影放映会,就在毕业那天。”他顿了一下,想起来那天是赵孟华向陈雯雯表白的那天。他没说这个。他看了一眼楚子航,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只是随口一问。

“你去看了吗?”楚子航问。

“去了。”路明非回应道。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路明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楚子航在仕兰中学唯一的共同点,除了在一个学校上学外,大概就是都在那个“此獠当诛榜”上当过第一。除此之外两人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路明非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楚子航也站起来,伸手要扶他,被路明非躲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看着楚子航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能走。”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看着站起来的路明非,他站在原地弯腰拿起地上的网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一把古典日本刀。

村雨。

楚子航把它握在手里,握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刀鞘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脸,。

“路明非。”他说,声音很轻,“自由一日的奖品。日本刀,村雨,是炼金产物。”

路明非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楚子航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希望你能好好保管,这把刀很好…用。不用多想,只是愿赌服输。”

他伸出手,把村雨递向路明非。刀身横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刀鞘,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他握得很紧,但递出来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楚子航不缺好的武器,比村雨好的炼金武器,装备部也曾经提供过,他用这把刀更多是父亲的念想在这里。关于这把刀有关他父亲的线索,他存了无数超清照片为了以后能用,完全不担心送出去以后无路可查的迹象。

但做人终归要言而有信,而且楚子航真的希望路明非能好好保管这把刀,别浪费了即可。

路明非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楚子航的金色眼睛。

路明非一听连忙摆手,这他能收吗?明显不能呀,这可是楚子航的武器,他拿着也没用呀。自己自由一日一拳给人家镶在墙里,打了个重伤,人家没拔刀找我算账就不错了,更别说要人家这把价值不菲的刀。

路明非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着“不行不行不行,这我不能收。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拿着,你用,你用着顺手。我拿着也没用啊,我又不会用刀,我连菜刀都用不好。”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像是那把刀会咬人。

楚子航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刀还举着。

“而且你看啊,”路明非继续说,脑子转得飞快,想起来零那蹩脚的谎言,“零,哦哦也就是那个俄妹,她才是第三方的主力,我就是个跑腿跟过来的。她也不想要这些奖品,她要的是那个表白三个月不能拒绝的手段。”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了,“我这人丢三落四的,说不定明天就给弄丢了。你这么好的刀,放在我手里就是暴殄天物。”

路明非就差给楚子航跪下了,但他真的认为自己不能收这把刀。

只不过路明非真觉得楚子航现在掏出来一张一百美元钞票给他都比这把刀要实用些,说不定掏几张他还真会犹豫一下。

楚子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收了回去。动作很慢,慢到路明非能看见刀身一寸一寸地滑进网球包的拉链口,能听见刀鞘和包里的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把拉链拉好,把网球包背在了身上,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他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欠你一个人情。”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不用”,但楚子航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走吧,我送你去考场。”

路明非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问。3E考试内容是什么?龙文是什么?灵视是什么?言灵是什么?他问了一堆问题,每一个楚子航都一一回答了,声音很平,语速很慢,像是在给一个小学生讲课。

路明非听着听着,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他要被退学了,自己这些什么都不懂,什么龙文灵视呀,3E考试要完了。看起来他要回去重读高三了,他要被婶婶骂死了,他要被路鸣泽笑死了。自己所谓那路茗泽的诺言貌似因为一次考试就要离开了。

考场到了。

门口站着一个秃头男人,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制服,手里拿着一块怀表,正在看时间。他看见路明非,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严肃。

“S级新生,路明非,来了。”曼施坦因教授的声音很严肃,跟他的光头一样,就像每个学校都会有个秃头的教导主任严事多但是人不坏,“昨天闹得真凶,结果今天人就好了,真是胡闹,别以为是S级就能胡作非为。古德里安那家伙昨晚还向我求情,说要为你推迟3E考试,他正准备去跟校长打报告呢。我一会儿就告诉他不用整了。”虽然看起来他很严肃,但他真的考虑过为了帮好友一把去找那不出门的牛仔推迟3E考试,不过路明非来了还是让他轻松了不少。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人影从曼施坦因身后闪了出来。红色的头发,四叶草耳坠。陈墨瞳,凯撒的女朋友,自由一日里被他两枪放倒的那个女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外套。

她略过路明非,直接走到楚子航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个狡黠的笑。“哟,大会长,亲自来送S级新生呀?”她的声音清脆得像一串风铃,“未来社团争霸这就准备挖人了?好过分呀。”

“单纯以前是老乡认识。”楚子航说,语气平淡“以及发生了一些事情而已。”

学校已经封锁了实弹相关事件,在外流出来的只有路明非重伤。

路明非正想问楚子航社团争霸是什么,陈墨瞳已经像一只兔子一样蹦到了他面前,歪着头,红色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像一匹被风吹开的绸缎。

“S级新生,你好呀。”她说,眼睛里闪着光,“你昨天真的很棒,师姐期待着你的成绩。未来来加入学生会好不好?”

路明非愣住了。他以为陈墨瞳会恨他,会骂他,会在考场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个耳光。毕竟他在自由一日趁芬格尔叫她的一瞬间分神,开枪打了她的手,又打了她的头。这是和芬格尔恶意打掩护的结果,在战场上这也算是种卑鄙的打法,没有任何光彩可言。但她在笑,她的笑容很真诚,真诚到路明非找不到任何伪装的痕迹。

他的脸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结果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句话的发出。

“社团的事,有些早了。先让他安心考试。”

零站在入口处,穿着一件崭新的校服,袖口的金色镶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头发重新扎过了,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耳朵和脖子。她的表情还是那种瓷娃娃一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但她的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陈墨瞳。

陈墨瞳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整理了一下裙子上。“好啦好啦,不逗他了。”她转过身,领着路明非和刚刚要出来的零,朝考场里面走去。送到座位时,临走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S级,加油哦。”

考场很大,像一个废弃的礼堂,天花板很高,窗户上挂着深色的窗帘,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得像是在黄昏。新生们叽叽喳喳在交流着,也有一些人注意到了路明非的来临,目光都齐刷刷注视着他,但好像又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不敢靠近,只敢对着王行注目礼。

毕竟校内新闻十条热搜全是和这位神人有关,其中一条还是“传奇S级遭遇濒临死亡重伤,学校将如何为高血统学生负责!”

然后这名S级就正常来参加考试了。

还有什么“S级血统是否暴怒无常,连A级传奇都无法抗衡。”然后配图是镶在墙上的楚子航,和路明非孤零零站在那里。

路明非就这样坐在座位上发呆,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他看着面前A4纸装订的试卷和几根铅笔,还不禁心里感叹到,这纸就是好,搁高中时期做的卷那种纸差一点就能写透了,这种纸还是单面印刷,还看不到背面的字。

路明非有自己的做题法则。他不懂龙文,也不会什么言灵,更不知道什么是灵视。但他会一件事,他会在什么都不会的情况下,把试卷填满。这是他在仕兰中学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选择题不会就蒙,填空题不会就猜,问答题不会就抄题干,而且还有选择题可以抄。蒙对了是运气,蒙错了是命。

听到考试开始的铃声,还伴随着一点还挺好听的轻音乐,高级学院就是不一样,考试都自带BGM,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哦那其实不是印刷纸张问题,他面前那就是一沓A4白纸,他扭头看了一眼其他同学,有的人已经开始拿着铅笔奋笔疾书,在A4纸画起来了。

路明非简单翻了一下,确认这确实是一沓A4纸后,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后,便在座位抱住了头,趴在桌面上,欲哭无泪。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绝望,完蛋了,连蒙都蒙不了了,这下他真要被退学了。他要回家了。他再也见不到零了,再也见不到芬格尔那条败狗了,再也见不到那个奇怪的女人了。他想起她说“等你到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吧”,他来了,但他很快就要走了。他想起她说“我会陪你到天涯海角,海枯石烂的”,那是诺言,但诺言是需要兑现的。他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怎么让她兑现诺言?

他拿起笔,在白纸的第一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便不知道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