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麻衣与亚纪（2）
丑小鸭和呆头鹅下水了。
两道黑色的身影从船舷翻入水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甲板上全员戒备，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动，切割着夜色。
酒德麻衣不知道学院打算用什么方法在尼伯龙根青铜城内找到出路与退路。伟大的炼金术把青铜城和现实世界隔开了上千年，那里像一个全新的世界，甚至有着一个全新的规则。
但老板说学院有办法，那就应该没问题，老板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潜水表。
丑小鸭和呆头鹅应该快潜到水底了，酒德麻衣从内兜里拿出来了一个起爆按钮，按了下去。
之前薯片妞安排人布置好的炸弹分布在河床的各个关键节点，引爆后会模拟一场小型地震。震波会把覆盖在青铜城上的淤泥和碎石震落，露出那座被埋藏了数百年的古老城市。
她一直很疑惑，当初这座大坝建成的时候，那些东方家族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
青铜城就埋在坝基下面，那土层并不厚也就几十米，甚至极为特别的老练工程兵站在坝顶上跺跺脚，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空洞。
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报，没有人采取任何行动。
不过不重要了，学院很快就能拿到骨殖瓶。
狙击镜里，她看见一伙人抱着一个婴儿下到了水里。那不是真的婴儿，是“钥匙”。一个血统浓度高到停止发育的存在，身体永远停留在婴儿阶段。
酒德麻衣曾经怀疑过三无妞是不是也是这种怪物。毕竟她那身高和脸蛋，总感觉有点发育不全的样子，但每次逛街试衣服时，她身上该有的也都有了，只是型号偏小。
不过东方家族总能整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钥匙属于陈家。
不对，陈家好像还不算在东方家族。
酒德麻衣经常被神秘东方家族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和血缘关系整得头脑发麻，等回头要找薯片妞恶补一下。
她完全不担心下面会发生什么。
老板的计划很准确，钥匙开门，丑小鸭和呆头鹅进去，拿到骨殖瓶，然后出来，上船。
每一步都算好了，时间精确到秒。
骨殖瓶被带走的那一刻，康斯坦丁的所属龙侍会瞬间苏醒，从青铜城的深处追出来。但由于尼伯龙根的炼金矩阵还在运转，那条龙需要两分钟才能定位到两个人的逃跑路线。
两分钟，足够他们脱身。
昂热和曼斯教授加上船上的火力，足够解决掉一条次代种龙侍。
薯片妞这次甚至没有给她配备炼金子弹，说明对学院的战斗力很有信心。
酒德麻衣打了个哈欠。
正常来说，她现在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瑞典，那边出了点状况，疑似龙王苏醒的迹象。
她被派过去侦察，结果飞了大半个地球，只看到一头被龙血感染的巨型海牛。
那东西体型够大，但脑子不够用，连自己的影子都追不上。她蹲在悬崖上看了两个小时，看它一次次从水里跃出来，又一次次砸回水面。
无聊透顶。
所罗门圣殿会的人在她离开后不久就赶到了现场，把那条海牛清理掉了。
她后来疑惑，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龙血感染？
不排除是所罗门圣殿会自己搞出来的实验品那帮人就是一群玩火的疯子。她之前还被其中一个圣殿骑士搭讪过，那人在晚宴上端着酒杯走过来，用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靠在吧台上，说“小姐，你是一个人吗”。
她当时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真的太没品了。
后来她又见过那个骑士几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场合，每次都会以同样老套的方式搭讪。
她渐渐发现，所罗门圣殿会这帮人不是在玩火，他们是在火里游泳。他们根本不在乎烧死别人，也不在乎烧死自己。
她刚回归落地纽约，就被告知夔门计划推迟了一周，现在才刚刚准备开始。她早知道就在瑞典多滞留一天，那里极光还挺漂亮。
但薯片妞和老板还是把她发配到了这里。
叶胜和亚纪在青铜城内摸索着前进。
学院传给他们的地图极其精细，每一条通道、每一根立柱、每一处转角都标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才会变化。
这种精度的图纸，大概只有当初建造这座青铜城的那对双子手中才有。
尼伯龙根的构造会随着时间缓慢变化，墙壁会移动，通道会消失，新的路口会在你转身的时候悄然出现。
即使是在里面待了数百年的龙侍，也需要不断摸索和计算，才能找到出去的路。但叶胜和亚纪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一个悄无声息的人影不知何时摸入了青铜城内居然连船上的热成像仪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
他或者她或是它亦是祂穿过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道，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走到其中一条巨龙的身旁，停下脚步。那条龙蜷缩在青铜柱的阴影里，双翼收拢，头颅低垂，呼吸声沉重得像远处的闷雷。她叫大利拉，是青铜城的两条龙侍之一，沉睡了几百年。
盖屋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巨龙的头颅，动作很轻，像在敲门。
在这座寂静了数百年的青铜城里，在这条可以轻易碾碎钢铁的巨龙面前，这个动作本该显得可笑，却不知为何看影子发觉不到的诡异。
“大利拉，笨蛋，醒醒。主人都要被拐走了，身为仆人的你还在这里睡觉。”
巨龙的双眼猛地睁开，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炸开。它抬起头，巨大的颅骨从地面上抬起，灰尘和碎石从鳞片的缝隙里簌簌落下。
它面前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大利拉转动头颅，金色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但它感觉到了什么。
在那间屋子里，有人在向茧靠近。
青铜城的另一端，另一条龙侍被几道沉重的炼金锁链捆在了原地，甚至连参孙所在的空间被隔断了，在这巨大的尼伯龙根下形成了一个新的空间。
站在参孙面前的那个怪物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不满的表情。
“这里可是有两条龙侍呀，奥丁打算让茧继续留在青铜城吗？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兄弟关系，他们连龙侍都是共用的。”
怪物那张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坏笑，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混血种却妄想带走龙王还要无伤全身而退。稍微破坏一下他们的幻想吧，哪怕船上多带了一个堪比龙侍的家伙，也至少留两个人作祭品吧。”
大利拉破解青铜城构造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它找到了茧的位置，也找到了那两个正在向茧靠近的人类的同时。酒德亚纪和叶胜抱起了骨殖瓶，准备撤离了。
大利拉动了，她的双翼展开，她朝着茧的方向冲过去。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每一声咆哮都在通道里来回撞击，像一列失控的火车。
她怒吼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像一位孤臣单枪匹马去保卫幼帝。
青铜城的深处，感受到龙威的两人，两双金色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计划出现差错，需要迅速撤离了。
这在执行部的计划里很常见，对这两位搭档而言更是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叶胜在骨殖瓶旁边发现了大黑匣子，还发现正好有个带子便把它背在了身上打算一起带回去。
亚纪看了他一眼本来想劝叶胜别乱拿人家宫殿里的东西，不过是他的决定，既然无伤大雅，自己在旁边默默支持就行了。
毕竟第一次来尼伯龙根带点纪念回去也好。
现在他们两人要迅速脱出了。
现在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要开始了，不，更像是碾死两只蚂蚁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