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武器

路明非跟着校长离开了安珀馆。他走在前，路明非跟在后，昂热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散步。路明非的步伐很碎，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在踩水坑。

俩人进了一辆玛莎拉蒂，路明非没想到已经是银发的老家伙，座驾居然如此骚气。

路明非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校长亲自来找他，把他拉出来。

路明非第一反应是自己犯事了，就像课间大家玩闹着其中一位被校长找到小学生一样。

他想了一圈，列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3E考试买通芬格尔改成绩，被发现了，要被清算了。

第二，校长在自由一日也下盘口了，因为自己输了。

芬格尔明明拍着胸脯说不会出事的，说校领导根本不看这些，说他拿人头担保。

路明非现在很想把芬格尔的人头拧下来。

“没打扰你今晚的晚宴吧。”昂热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他的眼睛看着路面，双手握着方向盘，姿态很放松。

路明非脱口而出。

“没有没有，组织有需要，召必回。区区儿女情长，不过小事。”

他说完就后悔了，路明非呀路明非在这种校领导老东西面前你怎么能油嘴滑舌，仕兰中学的苦没吃够是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昂热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就好。”昂热说。

车在钟楼下面停了。

路明非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钟楼的尖顶埋在夜色里，看不见。昂热已经下了车，朝侧面的铁梯走去，路明非跟上去。

铁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裂了缝，从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昂热推开门，走进去。路明非跟在后面，跨过门槛。

阁楼很乱。

旧书堆在地上，堆成了几座小山，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碟片。衣服搭在椅背上，椅子靠背上挂着一条裤子裤子上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桌上摞着盘子，盘子里还残留着食物残渣。

墙角有一个书架，书架上没有书，摆满了空酒瓶。

路明非看了一眼昂热。

这位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外表衣冠楚楚，一副伦敦绅士的外表，居然住在这种地方成何体统。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昂热看见了路明非的眼神，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了。

他走到桌子前，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深棕色的木制盒子，上面刻着一些路明非看不懂的花纹。

昂热把盒子递给路明非。

“夔门计划解开青铜城地图的奖励，打开看看。”

路明非连忙摆手，手在身前晃了两下，像在赶一只飞过的蚊子。

昂热没有收回去，手悬在半空中，盒子稳稳地托在掌心里。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个盒子一眼，接了。

盒子盖翻开，里面躺着一把匕首。

全长不到路明非的小臂，刀刃是不规则的扭曲形状，像一截被火烧过的荆棘。刀刃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细小倒刺，护手是两片干枯的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卷曲。刀柄缠着干枯的植物纤维，摸上去粗糙，扎手。

整把匕首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被遗忘在地窖里的废铁。

“这艺术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路明非把盒子盖上，递回去。

“这是把武器…”昂热没有接。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那把匕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玩意儿怎么拿？刀柄上全是刺，握上去手心就要被扎穿。

况且这东西拿过去打仗，还没开打呢，这边已经出现轻伤了。

还武器，连握都握不住。

昂热看着他，没有动。路明非把盒子收回去了。“那……谢谢校长。”

“身为S级，还是应该有自己的武器。”昂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这个道理放在自己身上不太合适。

A级的楚子航有村雨，他能一刀劈开子弹，村雨对楚子航来说是正面加持。

自己拿把刀不一定能杀鸡，与其给他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不如给他一把手枪。

他至少还能扣扳机，目前这把紧紧握住，就已经是在给自己上debuff了，没准还有破伤风的风险。

昂热把路明非送到阁楼门口。

铁梯的栏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本来该给你讲解的人不在这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回去自己试着摸索摸索。”

路明非抱着盒子，站在铁梯上，看着昂热。

他给了一把武器，不告诉是什么，也不告诉怎么用。

就好像把一辆车钥匙扔给一个没学过开车的人，说“你自己试着摸索吧”。

哦不对，凯撒塞给他的小物件还真是个车钥匙，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

“那……校长，这武器叫什么。”

“用你们中文来讲。”昂热顿了一下。“渎神。”

路明非愣在那里。

渎神。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从某个网游里扒出来的，中二奇怪，不过能起这个名字应该是把高级武器。

搜索引擎里敲进去“渎神”两个字，出来的绝对不会跟武器相关。

可路明非不知道的是，12世纪，在一条荆棘在北欧某个村落里被挖出来。

后来，它间接导致了了162名混血种，2条三代种，1条次代种的死亡。

再后来，初代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将其分离，把其中一小段制成了这把匕首。

那时候它还不叫渎神。

可这把匕首像是宿命一样，每一任持有者都会死在它手上，无法改变。最常发生的事情，就是弟子用这把匕首弑师。

后来因为其独特的性质和前身被加以了渎神之名。

昂热站在门框里，没有送他下楼。他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不大，但很清楚。

“我这里还有点事，就不送了。况且这把匕首不是我的，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

路明非已经往下走了几阶铁梯，没太听懂，停了一下，背后传来声音。

“还有就是，做得不错，我很久没有见过敢在这两大社团下面成立新社团的人了。”

路明非站在铁梯上，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抬起头，看着阁楼那扇破旧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昂热的影子在光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看了几秒钟，转过头，抱着盒子走了。

阁楼里，昂热站在那堆旧书前面，找了个自己最常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身高定正装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却低下头来，在桌子底下摸索着什么。

紧接着阁楼侧面的门开了，一个穿老式牛仔装的男人走出来。他的肚子很大，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下面两颗。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拿起桌上的酒瓶，晃了晃，听见瓶底还有一点，拧开盖子，对着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