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落幕
“能不能别像个流氓一样,一来就找我屯的酒。”
昂热从桌子底下摸出一瓶酒。瓶子是土黄色的陶罐,封口是蜡封的,上面印着几个褪色的汉字。他看了看标签,感觉有点不太安全,又放回去了。
又摸出一瓶龙舌兰,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又旋紧了。
“你都不出面了,开你一瓶好酒怎么了。”昂热把那瓶龙舌兰塞回桌子底下,又从里面掏出一瓶白酒。
陶罐外面裹着一层发黄的棉纸,纸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他拍了拍罐身上的灰,放在桌上,开始找杯子。
“我那是怕万一被狗仔抓着。”副校长缩回墙角的小窝里,把脚翘上桌子。“路明非是咱俩私生子的事情,估计都洗不干净了。你连那东西都给他了,他该不会真是你的私生子吧。”
昂热没有接这个笑话。
副校长缩在小窝里,哼了一声。“你怎么想的,真把那东西给这吉祥物。”
“在冰窖里,‘渎神’算不上特别好的藏品。”
“你怎么不拿整个地球的炼金道具作比较。”副校长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有几个贵族能拿出这个级别的炼金武器随便送人的。”
“加图索家,汉高那边,新兴的周家没准也可以,还有…”昂热开口了,他真的在一点一点掰着手指头数。
副校长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好了好了,那东西送走了也是好事。”他缩回去了。“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昂热站在那里,从钟楼小窗看着窗外,十一点正好,钟楼敲钟声开始响起。
“我在想,把那些年轻人拉入我们这场声势浩大的屠龙计划中,是否正确。”
副校长没有说话。
“我在夔门计划见过执行部那些优秀的年轻人。”昂热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为屠龙拼上一切,包括性命,可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龙。”
沉默,阁楼里的蜡烛烧到了底部,火苗在灯芯上缩成一个红色的点。
“多愁善感这可不像你。”
“不。”昂热转过身,脸在烛光里明暗各半。“我只是觉得屠龙战场的那些孩子,在对龙类选择拼上性命的时候,可连一个燃烧性命的机会都没有,很可惜。”
“所以你就真打算把这个吉祥物推上屠龙战场?”
昂热没有回答。他不想再说了。这个话题他讨论过不止一次。
副校长缩在小窝里,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幽幽的。“那剩下那些前线成员呢,密党的铁血暴君。”他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八年前的那场失败
“我从冰窖调出来了一些东西,正在发往执行部各地区分部。”
“那学生呢。”
“那就看你的了,真到那时候我估计已经跟某条龙王同归于尽了。”
副校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愧是你。”
昂热站起来,把西装的扣子系好,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往门口走去。
“不过谢谢了,我终于不用看这个东西了,眼不见心不烦。”
副校长还缩在小窝里,朝着昂热挥了挥手,嘟囔着。
昂热迈出门槛,铁梯在他脚下吱呀一声。
“不客气,作为回报那这瓶酒我就拿走了。”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大,但很清楚。
副校长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他那个体型该有的。他冲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昂热已经下了好几阶铁梯。
“混蛋,那是我二战时期一个中国妞给我的,我都没舍得喝。”
路明非抱着那个木盒子往宿舍走。
钟楼距离宿舍区很远,而且他走得也很慢。
凯撒塞给他的那把车钥匙在他裤兜里硌着大腿。他又拿出来看了一眼,车标不认识,于是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布加迪威龙。
路明非叹了口气,又把钥匙放回兜里面了,就这样抱着那个盒子向着宿舍一点点挪动。
宿舍楼内,暗红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显眼。
陈墨瞳靠在一辆小推车旁边,推车里装满了东西。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套裙,月白色丝绸的小衬衣,紫色的丝袜。和晚宴上一样,没有换。
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壳是透明的,背面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贴纸。
“哟,S级回来了。”她的嘴角翘起来,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路明非站在她面前,手里抱着木盒子,裤兜里揣着布加迪威龙的钥匙。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坏了,该不会是晚宴上跳舞跳得太好,遮了风头,被堵门了吧。
这本来是主人给女主人的庆生宴呀,自己的表现确实有点功高盖主了。
“别多想。”陈墨瞳用脚踢了踢那辆小推车,推车晃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发出碰撞的声响。“我只是给你送自由一日学生会的盘口。”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路明非。
“狮心会那边的我没收。”路明非说。“这边也不能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
他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决定,而不是一句客气话。
听完陈墨瞳放下了手机,她如愿以偿地收起了手机,放回口袋里。
突然路明非弯腰,从那辆小推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黄色的,牛皮纸,没有封口。他把信封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拉上拉链。
“要不这个我收着。”
陈墨瞳弯下腰,看着他的动作。
“你是不是不识货,那么大一块百达翡丽你不要,你去拿着万八千的现金。”
紧接着路明非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把车钥匙,他向着陈墨瞳递过去。
“帮我还给凯撒,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陈墨瞳没有接,她站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把钥匙。
“凯撒塞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好了。他因为这个已经头疼好几天了。”她顿了一下。“你没事开着车出去兜两圈,刮着蹭着点什么,他心情还能更好点。”
路明非手里还举着那把钥匙,举了几秒钟,然后收回来了。
路明非获得了人生的第一辆车。
布加迪威龙。
陈墨瞳收起手机,拉起小推车,转身走了。小推车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地响,装满盘口奖品的小车像一头不情愿的驴。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哦对了。”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今晚跟你跳舞的女孩,很漂亮。”
路明非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握着那把车钥匙。他看着陈墨瞳的背影越来越远,小推车的嘎吱声越来越轻。
“谢谢。”路明非愣了一下,回答道。
路明非回到宿舍内。
芬格尔坐在床上,盘着腿,手里捏着一块惠灵顿牛排,酥皮碎屑掉在被子上,被子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碎屑。
路明非把那个信封从内兜里掏出来,扔过去。
芬格尔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又抬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他的嘴里还嚼着肉,声音含混。
“什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走到自己的桌前。
把木盒放到一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社团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要用零给那张黑卡把资金报备做了。
这时候右下角的QQ头像闪了起来。
老唐。
他点开对话框,老唐发来一行字。
“兄弟,几天没上线了,忙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