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禁果尚青时的闲暇(2)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路明非,很严肃地说。
“终极目标是用现代工程将炼金术进行可逆化处理。通过杀死新物质,生成旧物质。”
教室很安静。路明非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不过他确实记住了。
他等着曼斯教授说出那句“坐下吧”,但曼斯教授没有说。
下面没有人笑,一片安静。
昨晚这位S级又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晚上,社团两大王者还都认可他了。
那么这位S级这么做一定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况且他的表情丝毫没觉得这是耻辱。他站在那里,表情平静,像一座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
曼斯教授开口了:“你挡着后面同学了,还是坐下吧。”
路明非坐下觉得这位曼斯教授越来越像那种初中超级严、拿了一摞奖状、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学生送的锦旗的老教师,还有着这个小破县城才出一个优秀教师的名誉。
下课铃响了,路明非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他站起来,朝讲台走去。
曼斯教授正在收拾教案,讲义夹合上了,钢笔插回内兜。
“教授。”路明非把那张纸递过去。“能帮我签个字吗?社团申请表的。”
曼斯教授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标题栏写着“新社团申请表”,社团名称那一栏是空白的。
他直接开始了,话很长,内容大概是不能耽误学习,社团活动不能占用上课时间,成绩降下来他会第一个反对。
路明非左耳进右耳出,点着头,嗯着,视线落在曼斯教授的手上。那只手拿着申请表,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他把那些话听完,一个字都没记住。
“不过。”曼斯教授从内兜里掏出钢笔,拔开笔帽。“看在你帮助夔门计划不少的份上,我给你签了。”
签了。
名字落在表格的最下方,墨水还没干,在灯下泛着光。
“但我提醒你。”曼斯教授把申请表递回来。“我不是吓唬你。根据你今天的表现,你会挂科,会保不住你的S级。”
路明非说了一声谢谢,接过申请表,小心地对折,夹进书本里。
晚上路明非宿舍内。
路明非的桌子上摊着社团申请表、人员报备表、活动范围简述书,路明非坐在芬格尔的椅子上奋笔疾书
奇兰坐在路明非的床上,靠着墙,腿盘起来,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零坐在路明非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腿并拢,手里端着一杯卡布奇诺,在用着笔记本电脑敲着什么。
奶泡很厚,在杯口堆出一座白色的小山。
你问芬格尔在哪里。
十五分钟前,零跟着路明非走进宿舍。芬格尔躺在床上看电影,手机架在肚子上。
零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放在芬格尔的枕头上。芬格尔看了一眼钞票,又看了一眼零。他立刻坐起来,把钞票折好,塞进内兜。
然后他下了床,穿着睡衣和拖鞋,朝零敬了一个笔直的军礼。
然后穿着睡衣和拖鞋出门了。
路明非怀疑零已经摸清了芬格尔的底层运行机制,和超市门口投币机器人一样,塞钱,运行。
奇兰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三张申请表,摊在床上。三张教授的签名,字迹各不相同。第一个是他自己的导师,其他两个是比较年轻的副教授。
路明非把自己那一沓申请表拿过来。一张是古德里安教授,当时古德里安教授签字的时候差点兴奋得抱住他。
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是“你是最棒的”“我就知道”“昨天的热搜我都看了”。
还有一张是古德里安带着路明非去找曼施坦因签的。当时曼施坦因刚出办公室的门,就被古德里安堵回去了。
门关上了,里面传出一段路明非没有听清的对话,然后门开了,曼施坦因在表格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看了路明非一眼,走了。
零的申请表在桌上,四张。她说是自告奋勇去行政楼办公室找教授拿到的。路明非看着那四张纸,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她这个表情和态度,真的会去求人吗?还是去逼迫教授签的。
他先在心里给那些教授们默默道了个歉。
奇兰喝了一口玛莎拉奶茶,奶茶的甜味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从那堆文件中开始整理,里面被他贴了不同便签纸弄的五颜六色,不过确实清晰可查了。
“首席,目前都整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校领导的签名,还有完全不必担心的人数问题。”
路明非正在喝柠檬水,那是给零买卡布奇诺时,自己顺手点的,没别的原因这个最便宜。
但他差点喷出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
“首席。”奇兰放下奶茶杯。“虽然被承认的独立社团都是会级的,要称呼会长。但内部称呼还是要有的。狮心会保留了会长的称呼,学生会那边称凯撒为老大。我认为我们应该有个新的称呼。”
零在打字,笔记本键盘的声音很轻。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没有转头,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路明非看着奇兰,奇兰看着他。
就这样在第一次社团内部代表大会上,确定了路明非首席的位置,这是极大的进步。
“首席。”奇兰又叫了一遍,这一次比上一遍自然了一些。“我们社团叫什么名字?您一直没说,表上也空着。”
路明非挠了挠头。头发有点油,指尖碰到头皮的时候有了一点阻力。“没考虑好。”他想了想。“星际会怎么样?”
零开口了。“不要。”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果断。
奇兰也点了点头。“你的起名品味确实差。”
路明非又想了想。“那最高会呢?达拉姆会?”
零喝了一口卡布奇诺,放了下来,说了一句“跟星际有关的名字,就不要提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这星际的名字,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那张可爱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路明非觉得她在说“我知道那是什么”。
奇兰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联合解放荣誉合作会怎么样?”
零的评价很快。“以你的起名天赋,不比路……首席强多少。”
路明非在心里点头。
他觉得零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奇兰的起名水平已经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
毕竟脑子里没点水,真想不出“新生联谊会”这种名字。这个名字听上去就是给新生用的。以那后大二的老生怎么办?自动退会吗?
奇兰的声音小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有什么高见?”
路明非想吐槽,高见这个词在中文里现在的含义已经变了,不再是褒义了。
从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在讨论正事的时候说出来,听起来就像在讽刺对方。但奇兰的中文大概没学到这一层。他说“高见”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零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落到奇兰脸上,又落到路明非脸上。
她开口了。
“归零会。”
路明非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笑,但他看了一眼零的表情,把那个笑憋回去了。零的表情很认真。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痕迹。
奇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喝了一口玛莎拉奶茶,杯里的奶泡被他搅散了,浮在表面。
两个人看着路明非。路明非看着那张空白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取决于他了。
可就在这重要时刻,钟表的时间停止不动了,秒针停在了七上,零和奇兰都没有动。
阳台的门没有开,但有人已经站在阳台上。
她穿着深灰色的女式职业装,外套收腰,肩线笔直,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丝绸衬衣。一步裙,黑色丝袜,红底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箱子。那是昂热给路明非的那个箱子,她拎着那个箱子,就像拎着一件她去超市买的杂物。
路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