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人转
路明非看着面前这位V。
对方抽出双刀，摆了个pose。
刀身很长，刀刃很窄，像是专门杀人的武器。
两把刀交叉在胸前，刀尖朝上，刀柄朝地。
那个姿势他在很多游戏海报里见过，通常站在那个姿势后面的是最终BOSS，血条都能占满整个屏幕。
路明非的血凉了一半。
这种家伙真的是自己能对付的吗？
以前他在网上看过V字仇杀队的面具，第一眼感觉帅，接下来就是会被嘲笑的中二了。
烂大街的COS道具，又有一堆人喜欢拿它作头像，越看越觉得幼稚。
可真当这张笑脸站在黑暗里，图书馆的一点光亮，把面具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的时候，压迫感太强了。
不仅是面具的压迫感，还有面具后面那个人的压迫感。
那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路明非觉得整座图书馆的空气都被他吸走了。
腿发不上力，对方有可能是真想要了他的命，手中的武器可是专门为了杀人准备的。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敢入侵学院的人实力会有多强？
应该至少有A级。
A级什么水平？
路明非见识过自由一日楚子航刀劈子弹。
面前这位怎么看都至少会有这个水平。
自己手上这把枪，大概已经成废枪了。他把枪从腰侧拔出来，握在手里，柄被他的手心捂热了。
他看着对面的V，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弗里嘉麻醉弹，打中A级混血种，大概能让人晃一下，并不能瞬间晕倒，这个恍惚时间，绝对够对面冲过来杀了他。
更何况大概率打不中他。
他把枪放到了椅子上，右手握住了渎神。
不能退。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学院的叛徒了。
老唐是他放进来的，地图是他给的，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知道老唐是个什么品性，什么水平。
一个从烟囱里掉下来的人，能有多大威胁？
但面前这个敢走正门的怪物，他绝对不能让他过去。
武力不足，那就用嘴拖。
一分钟是一分钟，两分钟是两分钟。
他可是名义上的S级，虚张声势这一块他不怕任何人。
最不济还有路茗泽的交易给自己兜底。
他把渎神横在身前，格斗课还没有教持刀式。
那是他在某部电影里看到的姿势，不知道对不对，但看起来很有气势。
苏恩曦，现卡塞尔学院入侵coserV字仇杀队。
此刻她站在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大厅里，她的影子内微弱的灯光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书架上。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她现在应该躺在芝加哥某间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吹干，手里举着一包薯片，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看着网文，耳机里是酒德麻衣的呼吸声。
她会一边等酒德麻衣汇报情况，一边把烧烤味的薯片送到嘴边了。
可她被拉上了战场。
老板说，要给路明非带来一点工作。
其他猎人下手没轻没重，怕给小白兔揍了。
苏恩曦当时问了一句，那万一整个伊甸会的人都在呢？
自己这么弱势单枪匹马不是误入龙穴吗？
老板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的小白兔现在有自己的打算了，你只会遇见他一个人。
苏恩曦不信，但她还是来了。
今天是万圣节，也巧。
她在学院执行部成员一个没看到，都是些cosplay的学生。
她下摩托车后，穿着V的衣服，大摇大摆走着，没有人拦她。
就这样，她走到了图书馆。
她站在门外，看着大厅中央那把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
路明非。
路明非手里握着枪，膝盖上横着一把样子怪异的匕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厅中央，正对着门，像一个守门人。
苏恩曦能猜到老板想干什么。
路明非只要想干什么，老板就一定会让他得到反馈。
只不过不一定是正反馈，她今天就是那个反馈。
苏恩曦不是很会用刀，她是文职人员，坐办公室的。
哈佛选修课上也没有冷兵器选修。
但总不能带热武器吧，于是她给自己配了两把堪称艺术品级别的唐横刀。
遇见路明非，她想摆个pose，她就把双刀抽出来了。
她两只手各握一把，刀尖朝上，刀柄朝下，交叉在胸前。
那个姿势是她从游戏海报上学来的。看起来挺唬人的。
苏恩曦的体能大概只能摸到C级血统的水平。
但她太了解路明非的体能水平了，真实体能水平只有E级血统水平。
C级对E级，赢面很大。
但她在开打前反复提醒自己，千万别打伤他。
真伤着了，可能就要面对另一个怪物的愤怒了。
她没见过那个怪物愤怒的样子，这种无意义的好奇心还是免了吧。
然后她就看见路明非掏枪了，嗯，苏恩曦差点忘记了还有热武器。
对于高血统来说能随身携带的热武器不会造成多大威胁，可面前这位只是个文职人员。
苏恩曦看过小白兔的第一节射击课情况，为数不多是能到混血种正常水平。
打中她应该没问题，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已经在想要倒地睡一觉。最后让长腿把自己扛过去就行了，虽然有点丢人，但自己又躲不过去这枪，这要是实弹还凑合。
她已经做好了倒地的准备。
然后路明非把枪放下了。
放在椅子扶手上，枪口朝外，手指从护圈上移开了。
苏恩曦愣了一下。
对面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之后才挤出来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苏恩曦差点笑出声来，她听出来了，这个小白兔在装。
声音是被刻意压低的，嗓子夹了起来。
商业谈判时经常有人用这种声音说过话，装自己不是第一次干这行。
她想笑，但忍住了，开口了，变声器把她的声音处理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嗓音。
“毁灭世界。”
路明非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
“报上名字，至少给个称呼吧。”
苏恩曦快被这个声音笑死了。她的嘴角在面具底下往上翘，翘到牙齿都露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笑意，按下变声器。
“作为正义的一方，不应该先报上姓名吗？”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到路明非的手在渎神的刀柄上握紧了一下。
路明非开口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
“卡塞尔学院第一人，S级，路明非。”
苏恩曦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她的肩膀已经快要开始抖了，不是害怕，是笑。
但就在她快要笑出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杀气
她的笑容僵在面具底下。
面前这个小白兔确实在虚张声势，但他的眼睛在动，不是在逃避，是在找。
找她的破绽。
那是要发起进攻的前兆。一个体能评级只有E的人，对一个一切都未知的侵略者，要主动发起进攻。
不是逞能，是他真这么想。
苏恩曦收起了笑意。
“酒德一郎。”她按下变声器。“酒德家长子。”
这个名字是她随手neta的。
酒德麻衣的姓，加一个日本最常见的名。
她开始移动脚步，左脚往左跨一步，右脚跟上来。
她在绕，顺时针绕，绕着路明非的那把椅子。
她不是在进攻，她是在掩饰自己的漏洞。她不会用刀，她的重心偏高，她的脚步没有经过训练，她的手腕是僵的。
这些漏洞，她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路明非也开始移动了，椅子被他往后踢了一点，但没有倒。他保持着和她的相对位置，顺时针转，和她同步。
他的脚步也很慢，但比她的稳。渎神在他的右手里紧紧握着。
两个人就这样在图书馆的大厅里转了一圈。
一圈。
又一圈。
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双眼睛，四只脚。
她在网上找了一些反派的经典语录，混合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对。
路明非的回答真话假话掺半，他学着网上当时谜语人的口述，开始了答非所问。
两个人像是在跳一支没有人领舞的华尔兹。
在学院的其他地方，牛仔对决和言灵对轰即将开始了。
而在这座图书馆的大厅里，一个戴着V面具的女人和一个握着怪匕首的新生，还在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