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春焚于龙息（1）
二人转还在继续。
路明非不确定自己还能转多久。
也许下一圈就停下来，然后对面的B会冲过来，用那两把唐横刀砍在了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就是个草包。
结果V停了。
V把双刀插回刀鞘。
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靠在了墙上。
瞬间图书馆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铜制的门扇撞在两侧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框上的灰被震下来，在空气里飘散。
路明非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
但路明非注意到了门外的场景，一片狼藉。
地面上有几个小洞，洞口边缘是焦黑色的，肆意流淌着的岩浆。洞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丝线，像蜘蛛丝，但又比其有韧性。
本来还算晴朗的夜，现在是漆黑一片，群星就如消失了一般，夜空中也没有云，只剩下单纯的黑。
像一个倒扣的锅，把整个学院罩在里面。
让人有些喘不上来气，不仅如此路明非看见了这地面上还有着半具尸体。
尸体的整个上半身都消失了，大概是哪个倒霉蛋正好撞上了火柱。
大二生，死者就是个C级，路明非不认识他，他刚刚从图书馆逃出来时，在避难的同时还在跟着父母打着电话，说着学院很安全。
父母电话那头在突然之间就失去了自己宝贵儿子的信息，电话里只剩下忙音，再打发现同样也是忙音…
“跟我们走吧。”
声音从那面V字面具后面传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声音，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年轻的，干净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那种干净。
路明非瞬间把渎神举起来，硬生生用刀尖指着对面的V，路明非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一种没由来的怒气。
V没有动，没有拔刀，也没有上前，更没有展示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但路明非握着渎神的手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力度很大，大到像是一把巨钳牢牢锁住了自己的手臂。
渎神还在他手里，可刀尖已经朝向了地面。
他抬不起来，但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狐狸面具，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嘲讽表情。
面具下面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从脖子包到脚踝。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扎成一条马尾，从面具后面的开口里垂出来。
身材好到路明非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她的手按在路明非的手腕上，力道大到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手骨快要被捏碎了。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又挣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在抖，那只手纹丝不动。
路明非转过头，另一只手背过身伸向椅子上的枪。
他的手伸到半空中，停住了。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空白面具，纯白色的，没有表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光秃秃的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下面是一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腿翘着，双手搭在扶手上。路明非的枪在她旁边，准确来说是一堆零件。
枪管，枪机，复进簧，弹匣，每一件零件都被拆开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椅子扶手上，像一排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那个人就坐在那里，看着路明非。面具空白让路明非猜想不到她的表情。
就这样，狐面女人押着他往门口走。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她恰好控制着一步的长度
空白面具的家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在最后面。
她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拿，那把枪的零件还留在椅子扶手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狐面女人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从他的手腕上移开，垂回身侧。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门外的夜色里。路明非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一地狼藉，还有那半具尸体。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见尸体，可能距离得远，没感觉到那么恶心。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这帮入侵者已经丧失人性了。
他的能力就这些，但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使出来。
可天在一瞬间亮了。
路明非抬起头，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不到十一点。
秋天，昼短夜长，学院处于是北半球中纬度地区，太阳应该早就落下去了。
但天亮了，如同正午日头高照时一样。
那道光从天上照下来，似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把整座学院放在它的瞳孔底下审视。
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不是太阳，是一个会发光的怪物悬在半空中，高度大约在钟楼尖顶的上方。
那东西的形状看不清楚，因为光太强了，强到眼睛无法直视。
路明非只看了一眼，眼前就出现了黑色的残影。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住眼睛，等那团残影慢慢消退后，才敢抬头。
那是一个人形怪物，祂浑身散发着火焰，巨大翅膀遮天蔽日。
芝加哥的十月，秋末，气温应该在十度左右。
路明非穿着一件衬衫和一件外套，站在外面，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能感觉到温度还在往上走，像有人在他头顶架了一个巨大的火炉，炉门打开了，热浪正在往下压。
不过温度停止了上升，一切都静止了。
路茗泽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了。
她打着一把伞，伞面很大把她整个人罩在下面。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头发散在肩上。
脸上戴着一个笑脸面具。
面具的裂纹从额头中央往下延伸，经过鼻梁，经过嘴唇，一直到下巴。
面具的右半边是完整的，嘴角上翘；左半边是碎的，露出她半张脸。
那颗泪痣在那半张脸的下面。
路明非看着她走过来，索性也不装了，反正在她面前也没有必要保留什么。
他考虑过在时间静止的瞬间内直接把这个三个面具人脖子抹掉，不过路茗泽在这，真想要解决有的是机会。
“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路茗泽站在他面前，伞举得很低，伞沿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她的眼睛从面具的裂隙里露出来，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知道你们怎么把这位给惹恼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太阳。那道光太强了，他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来了。
“天上那位？”
“是，伟大的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路明非在课本上学过这个名字。
龙族谱系学，第一章，初代种。
四大君主之一，青铜与火之王。
课本上的插图是一幅油画，是一条喷着火的巨龙，有点像一个长着翅膀的喷火蜥蜴。
课本上的字写着“青铜与火之王”。
毕竟油画的作者没见过真身，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和描述来画。
“初代种是学院能解决的吗？”
“是。”路茗泽的语气很平，不过意外的严肃，她继续补充着。
“你们混血种，或者说整个人类，送走的初代种不在少数。只不过杀死一次，它会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复活，追杀着一次又一次，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