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青春焚于龙息（7）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一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切是那么真实，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刚才那些都是幻觉吗。
身后有人说了一句话。
“都是真实的，只不过康斯坦丁把时间回溯了。”
路明非转过身。
路茗泽站在他身后，隔了三步远。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葬礼礼服，黑色的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花。
她没有打伞。
“我去，你怎么又出来了？”
“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出来了。”路茗泽的语气很淡，“万一一个不小心，把我挚爱的哥哥害死了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
“现在你能看见吧？”
路明非看着她，一愣问道“什么？”
路茗泽抬起手，五指张开。她的掌心里有一根线。
又细又浅。
“言灵牵动元素的线。”路茗泽把手放下来，那根线从她的掌心里抽离，在空中慢慢消散。“给你的体验卡，你现在能看见这些线。用渎神砍断它们，就能阻止言灵形成。”
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渎神。
刀刃上的暗红色倒刺在这耀眼的日光下闪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校长身上看见的那些线，那些白色的丝线从他的身体里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个蜘蛛网一样。
“这么强？”路明非说。
“当然啦，这种意外，当然要好好对待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太阳，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耀眼了
“意外是指这只怪物高悬于空中还是时间回溯。”
“都有吧。”路茗泽抱怨道，“正常在这里的应该是一只早产的废物。”
路明非张了张嘴，这是他第一次见路茗泽在外事上失算。
“不过你放心。”路茗泽没有让他问下去。“时间回溯这种超标能力，祂只能使用一次。这一次的代价都快要祂半条命了，尽管祂的生命只有倒计时了。”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那件葬礼礼服的袖子很宽，在风里鼓起来。
“带上你的渎神，去解决掉祂。”
路明非看着她，指了指自己“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这里最大的怪物”路茗泽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她的嘴唇还在动，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真要打不过，可以叫我。四分之一的生命，包您满意。”
她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这条随时生效。”
时间恢复了，天上的那只太阳动了。
地面上瞬间生出来几只石头做的巨手。
那些手从草坪里破土而出，手指张开，指节粗大，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些手伸向半空中正在飞行的榴弹，抓住了。
每一发都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控制住了。
榴弹在巨手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引信没有被触发，弹体也没有变形。
康斯坦丁在那一瞬间计算出了每一发榴弹的飞行轨迹、速度、角度。
路明非看着那些石手，低声嘟囔了一句。“回档一次就这么吓人，这不纯纯耍赖吗。”
装备部的迫击炮还在发射。
高射炮的炮管从另一边伸出来，炮口朝上，一发接一发地打。
炮弹在康斯坦丁的身体周围炸开，水银从弹头里洒出来，在空中形成一片银白色的雾。
高速移动中的康斯坦丁在那片水银雾气里穿梭，祂的身体在雾气中留下一道一道的残影。
装备部的炮手不知道该往哪里瞄准，只能用火力进行地毯式打击。
但没有一发水银弹命中康斯坦丁的身体，一只怪物竟然会如此可怕。
酒德麻衣回头看了一眼副校长。
副校长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路明非握紧了渎神。
康斯坦丁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下一步动作会放出什么杀招呢。
祂还在高速移动，那团白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祂在下降，速度在增加。祂在往图书馆的方向冲。
康斯坦丁在上一条时间线瘫倒的最后几秒看见了哥哥。
祂一直没有找到哥哥。
血系结罗在学院里搜了一遍又一遍，那条血脉的红线始终没有指向任何人。
祂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
但在祂瘫倒的那一刻，祂看见了。
哥哥裹在黑色的雨衣里，被那垃圾的锁链捆着。
康斯坦丁朝着图书馆俯冲下来。
那道光从天顶压到地面，速度快到在空气里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那个速度，不知道是声速的多少倍，没有镜头能定格这个画面。
酒德麻衣瞬间动了。
她瞬间拔出了太刀，刀刃从刀鞘里滑出来。
她的嘴里含着一颗糖，紫色的糖纸丢在了地上。
她的牙齿咬下去，糖碎了。
言灵冥照在她体内强行启动，从她身体向内收。
那层扭曲光线的力场没有像往常一样包裹她的全身，而是被她压进了太刀的刀刃里。
刀刃在她手里变成了看不见的东西，没有阴影，也没有刀身的轮廓。
握在她手里的是一段没有形状的、不能反射任何光线的、纯粹由金属原子组成的物体。
她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刀是从下往上撩的。
炼金太刀的刀刃切进康斯坦丁的身体，切开那怪物般的皮肤。
康斯坦丁的身体被那一刀改变了方向，祂在迅速后退，速度很快，空气都被点燃了。
瞬间退到了五百米开外。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被烤焦了，黑色的石阶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
那面写着“LIBRARY”的铜牌从门框上开始融化，变成了铜水开始一滴一滴滴落，像下雨一样。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她的手在抖，那一次撞击的力量震得她手臂发麻，要不是那颗糖带来的炼金领域，估计自己也会在顷刻之间被烧成灰烬。
那颗糖的效力在几毫秒之内从她的口腔扩散到了全身。
每一根骨头都被那股力量撑满。
她已经把那颗糖的药效压榨到了极限，可还是有些勉强。
手上的刀柄还在但刀刃不见了。
炼金的钢材在那一瞬间被熔化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气化了。
“该死，我刚换的新刀。”酒德麻衣把刀柄扔在地上。
康斯坦丁在五百米外退了一步。
那个踉跄不大，甚至不能说是一个踉跄，只是一个轻微的晃动。
祂的身体在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祂在思考。
祂不能再莽了，回溯时间的操作让祂从无限接近的成体跌落回幼体的状态。
现在的祂虚弱的像个孩子。
但是虚弱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愤怒。
无论如何都要从这群蝼蚁手里救下哥哥，除了哥哥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连最后的生命都付出了，为了哥哥又怕什么呢。
炼金术的空间截断在祂的身体内部启动了。
康斯坦丁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手掌连同半截小臂一起掉落。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四散流着高贵初代种的血液。
康斯坦丁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祂伸出左手，掌心对着地面。
碳元素，氢元素，氧元素，氮元素，磷元素等等。
开始从地面，水中，空气里开始进行了提取。
那些元素在康斯坦丁断臂的血液里浸泡，血液在烧，血细胞在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分裂。
炼金术七大王国之一，生命缔造
用青铜与火之王的血与骨制造出来的死侍出现了，他们由纯粹龙血缔造而成。
它们甚至比那些四代种五代种的纯血龙类更加恐怖，它们数量多如牛毛。
“那里火必烧灭你，刀必杀戮你，吞灭你如同蝻子。”《那鸿书》中如此写道。
那些死侍甚至不是人形，它们奇形怪状只适合于攻击，它们没有衣服，身上燃烧着火焰，手上提着更加奇怪的武器。
它们在嘶吼着，嚎叫着，大概所谓撒豆成兵也不过如此。
康斯坦丁的断臂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祂在那里等候时机一击歼灭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