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轻没重的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梯口走到了沙发旁边。
路明非正盯着窗外发呆,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看见一头标志性的金发。
“零?”她眨眨眼,“什么事?”
零垂眼看着她,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少喝点凉的,你那个快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柠檬水,又抬头看了看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零总是这样,记得很多她自己可能都不太在意的事——生理期、喜欢吃什么甜品、怕冷还是怕热、晚上睡觉习惯开一盏小夜灯。
“没事的。”路明非弯起眼睛,顺手把杯子放到旁边的小几上,“再说了,不是有零你吗?”
她伸手拽住零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零看着她,三秒钟没动。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手刀轻轻落在路明非的头顶——不重,就意思一下,连头发都没压乱。
“好好注意自己身体。”零说。
路明非捂着被敲的地方,笑得更开心了:“知道啦——”
“明天我要去俄罗斯那边。”零忽然说。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她拖长了尾音,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急?”
零点了点头。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去、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她向来这样,说得少,做得多。但路明非知道,零这次去,肯定又是那个“弟弟”安排的事。
她有点舍不得。
零好像看出来了。她伸出手,手指托起路明非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进路明非的眼睛里。
“我在卡塞尔学院等你。”
零的手指有点凉,但那种凉是干净的、舒服的,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花。
她感觉自己的脸慢慢热起来。
“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我、我会去卡塞尔学院的。”
零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就一下,短得像是错觉。
但路明非看见了。
“三无,明非,在干嘛呢?”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慵懒和调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们。
“明非你脸好红啊。”酒德麻衣凑近了一点,眯起眼睛,“不会发烧了吧?”
零收回手,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我先回屋了。”她说,目光从路明非脸上扫过,“吃饭了叫我,麻衣。”
然后她就走了,步子不紧不慢,背影笔直。
路明非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小声嘟囔:“零真是的……”
“真是的什么?”酒德麻衣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又被三无整害羞了?三无下手没轻没重的。”
“才没有!”路明非条件反射地反驳。
酒德麻衣挑起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她拖长了音,忽然伸手,一把把路明非横抱起来。
“诶?!”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了酒德麻衣的腿上。酒德麻衣的手臂环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话时的热气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那小白兔喜欢姐姐吗?嗯?”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脸快要冒烟了。
她这一年学了很多东西——开快车、用刀、言灵、镜瞳——但她就是没学会怎么应对酒德麻衣的这种“攻击”。酒德麻衣永远知道怎么让她手足无措,怎么让她脸红,怎么让她说话结结巴巴。
“我……”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夸张的委屈:“唉——以前还说喜欢姐姐的,现在也不说了。姐姐好伤心啊。”
“我没有!”路明非急了,转过头去看她,“我最喜欢麻衣姐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酒德麻衣正看着她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哦——”酒德麻衣拉长了音,“最喜欢啊。”
路明非:“…………”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
酒德麻衣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大发慈悲地收了手。她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笑着说:“不逗你了。说正事,刚刚卡塞尔学院来快递了。”
路明非愣了愣:“快递?”
“嗯。”酒德麻衣点点头,“让你明天去面试。”
路明非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卡塞尔学院。
零刚才说的地方。
那个她这一年里从“弟弟”那里听说过无数次的地方。
“知、知道了。”她点点头,声音有点飘。
酒德麻衣站起身,顺便把她也拉起来。
“走,陪我看电视。”
路明非被她拉着往客厅走,脑子里还有点乱。零要去俄罗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在明天,她还要去加油——不对,这个好像不是重点。
“麻衣姐。”她忽然开口。
“嗯?”
“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样的?”
酒德麻衣回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去了不就知道了?”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她跟着酒德麻衣走到沙发前坐下,电视被打开,不知道什么节目在放着。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细细的、柔和的沙沙声。
她想起刚才零说的那句“我在卡塞尔学院等你”,想起零托起她下巴时手指的温度,想起自己那句结结巴巴的“我最喜欢麻衣姐了”。
脸又有点热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酒德麻衣,酒德麻衣正盯着电视,嘴角还噙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
路明非收回目光,也看向电视。
她等会还考虑明天穿什么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