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诺诺

她没有打车，只是想自己走一走。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朝着家的方向晃悠。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她停下来，要了一杯常温的珍珠奶茶，少糖。等待的间隙里，她盯着店员舀珍珠的动作发呆，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面试时那些古怪的问题。

“您的奶茶好了。”

路明非接过来，插上吸管，咬了一颗珍珠在嘴里，继续往前走。

手机震了两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陈雯雯。

【陈雯雯：过两天赵孟华组织同学聚会，你来吗？】

路明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本能地想回“不去”。她和赵孟华那帮人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去了也是坐在角落里尴尬。

正要打字，手机又震了。

【苏晓樯：诶诶诶，赵孟华说要开同学聚会，你收到通知没？】

【苏晓樯：我跟你讲，肯定有大瓜！我猜赵孟华会借这个机会跟陈雯雯表白！陪我去看看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宝贝！】

路明非差点被奶茶呛到。

她咬着吸管打字：【可是我不想去，我和赵孟华他们又不熟。】

苏晓樯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求求你了嘛宝贝！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尴尬吗！】

【我请吃蛋糕！就学校门口那家，随便你点！】苏晓樯又补了一句。

路明非想了想，打字：【三次蛋糕。】

【成交！】苏晓樯回得飞快，【你真是我的好宝贝！爱你么么哒！】

路明非弯了弯嘴角，退出和苏晓樯的对话框，点开陈雯雯的头像。

【路明非：去。地点和时间你稍后发给我。】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里，吸了一口奶茶。

珍珠有点太甜了。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这条街她走过很多次，哪家店的门头换了新招牌，哪棵行道树的树皮被蹭掉了一块，她都记得。只是今天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心情却不太一样。

卡塞尔。

那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走出一段路之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不是直觉，是某种更具体的感知——背后有引擎的低鸣声，很轻，很慢，一直维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明非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她借着玻璃门的反光瞥了一眼。

一辆红色的机车，正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速度在非机动车道上慢行。车上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一头张扬的红色长发从头盔边缘漏出来，在风里飘得很显眼。

从她出酒店就跟着了。

路明非垂下眼，继续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她拐进一条小巷，想试试能不能甩掉，结果那辆机车也跟着拐了进来，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像遛弯似的。

行吧。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姐姐，你都跟多久了？”

红色机车在不远处停下。车上的人把头盔摘下来，甩了甩被压乱的红发，露出一张明艳的脸。眉眼生得张扬，笑起来的样子带着点痞气，却又不惹人讨厌。

她把车停好，一条长腿支在地上，冲路明非扬了扬下巴：“小妹妹，让姐姐载你一程呗？”

路明非把奶茶换到左手，表情很正经：“我拒绝。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红发女孩挑了挑眉，一点都不介意她的防备，反而笑得更开了：“我叫陈墨瞳，你可以叫我诺诺。我也是今天的面试考官之一。”

她顿了顿，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我想认识认识你，路明非同学。”

路明非眨了眨眼，语气拖长了：“噢——原来是学姐啊。”

诺诺刚要点头，就听见她继续说：“但是我依旧拒绝。”

诺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声爽朗得很：“有意思。不过还没人能拒绝我的。”

话音落下，她突然伸手，朝路明非的肩膀抓过来。

那个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点玩闹的意味，像是想把人拽上车的架势。但就在她手指触到路明非肩膀的瞬间，路明非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侧身，卸力，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压住诺诺的肩膀——一个标准的关节锁，动作干净利落，完全像是肌肉记忆。

诺诺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锁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姿势有点微妙。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奶茶都差点洒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的！”她连连摆手，脸上有点慌，“我就是……就是条件反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诺诺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起头来看路明非。那眼神里没有恼火，反而带着点玩味和好奇。

“没事。”她说，语气很轻松，“你这身手，从谁身上学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家里姐姐教我的，就是一些防身的……”

她说到一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往后退了一步：“那什么，学姐，我先走了。”

诺诺没拦她，只是靠在机车上，冲她挥了挥手，笑容明艳：“那学妹，下次见喽。”

路明非没敢再耽搁，转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巷子里。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方向，唇角弯了弯。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