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监护人
另一边，路明非几乎是逃一样地拐过街角，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一直跑出去两条街，她才放慢速度，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刚才那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有点懵。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诺诺那个动作明显只是玩闹，可她的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人家锁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小声嘀咕，脑子里疯狂回想刚才的画面——诺诺被锁住之后的表情，好像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
但这也太尴尬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再去想，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珍珠也变得有点硬，她也没心思喝，就这么攥着。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别墅区。刷过门禁卡，穿过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她在其中一栋门前停下。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还飘着薯片的味道。
“明非回来啦？”
推开门，酒德麻衣的声音先传过来。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杂志，长发随意披散着，姿态慵懒得像只猫。
旁边的苏恩曦就没那么优雅了——整个人陷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放着一大包番茄味的薯片，正一片接一片往嘴里送，嘴角还沾着点红色的调料粉。
“面试怎么样？”酒德麻衣抬眼看向她。
路明非换好拖鞋，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往沙发那边走：“应该没问题吧，毕竟只是走个形式。”
“那确实。”苏恩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会儿，你应该也走累了吧。”
路明非点点头，走到沙发边上，很自然地往下一躺——
脑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酒德麻衣的大腿上。
酒德麻衣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推开，只是顺手把杂志放到一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太过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我今天那个女考官，”路明非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开口，“叫酒德亚纪。”
酒德麻衣的手指顿了顿。
“麻衣姐，你认识她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恩曦嚼薯片的动作也停了一下，目光飘过来，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酒德麻衣垂着眼，表情看不分明，语气倒是很轻描淡写：“亚纪啊——是我亲妹妹。”
路明非愣了一下，偏过头看向她。
“我和家里关系不是很好，”酒德麻衣的手指重新动起来，继续拨弄着她的头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和亚纪也好久没联系了。”
“哦——”路明非拖长了尾音，没再多问。
有些事不用问得太细。酒德麻衣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多说，不愿意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早上起得太早，又在外面晃悠了大半天，这会儿躺下来，眼皮就开始打架。
“我去洗澡，睡觉了。”
她撑着沙发想要坐起来，却被苏恩曦按了回去。
“去吧，”苏恩曦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需要姐姐的陪睡服务吗？”
路明非伸手从她膝盖上的薯片袋里摸了一片，塞进嘴里：“不要。”
她翻身坐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苏恩曦，语气很认真：“恩曦姐，少吃点薯片，你最近变胖了。”
苏恩曦的动作僵住了。
“放屁！”她腾地坐直身子，薯片差点洒出来，“老娘才没有变胖！”
路明非已经跑上楼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是不是胖了？”苏恩曦扭头看向酒德麻衣，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控诉。
酒德麻衣捡起杂志，翻了一页，嘴角微微弯起：“我觉得她说得挺委婉的。”
“你闭嘴！”
楼下的动静渐渐消失在门后。路明非洗完澡，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就一头栽进被子里。
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诺诺的脸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那头张扬的红发，明艳的笑容，还有被锁住之后一点都不恼、反而更感兴趣的眼神。
“下次见喽。”
路明非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
最好别再见了。太尴尬了。
困意终于压过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
手机响了。
路明非在黑暗中皱起眉。
手机还在响。
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快十二点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国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被人从睡梦里强行拽出来的烦躁，按了接听。
“喂。”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但那股压着的怒气若有若无。
“哦！路明非同学！太好了，你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热情得有点过分，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像是外国人刚学会说话那种调调。
“我是古德里安教授！卡塞尔学院的！抱歉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这份通知必须尽快传达给你，所以我只好——”
“没事。”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困意还没完全消散，但怒气值稍微降下来一点，“教授，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对对！”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欢快得像是在唱歌，“你的面试通过了！恭喜你，路明非同学！”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还是应了一声：“谢谢教授。”
“然后呢，明天早上九点，请你和你的监护人一起来丽景酒店，我们需要当面详谈一些具体事宜！”古德里安教授顿了顿，又补充道，“很重要的事！所以一定要来哦！”
“知道了。”
路明非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往床尾一扔，重新倒回枕头上。
被子蹭到下巴，软乎乎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再动一下脑子。
明天九点……监护人……
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带上谁去呢……
麻衣姐还是恩曦姐……
算了，随便吧，谁起得来就带谁……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