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知心大姐姐

七点钟，路明非醒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再睡五分钟。

可生物钟不答应。这玩意儿比闹钟还烦人，闹钟还能按掉，生物钟直接在她脑子里敲锣打鼓，催命一样喊“醒都醒了还睡什么睡”。

路明非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卷成一条毛毛虫，又滚了两圈，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算了，起吧。

她踩着拖鞋晃进卫生间，闭着眼睛挤牙膏，闭着眼睛刷牙，刷到一半差点靠着墙又睡过去。冷水扑到脸上才勉强清醒一点，头发随便扒拉两下，反正待会儿还要换衣服。

等她穿着睡裙晃悠下楼的时候，客厅里飘着早饭的香味。

酒德麻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早上的光线问题。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整个人往酒德麻衣肩上一趴。

“唔——”

她两手搭着酒德麻衣的肩膀，下巴搁在手背上，像只挂在树上的树懒。

酒德麻衣偏过头，伸手拨了拨她垂下来的碎发，笑起来：“小瞌睡虫，早上好。”

“早上好，麻衣姐。”路明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怎么回事，这么困？”酒德麻衣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侧过身让她趴得更舒服点。

路明非闭着眼睛，脸往她肩膀上蹭了蹭，像在找舒服的姿势：“半夜卡塞尔学院打电话来，说今天九点要带监护人去面试。”

“九点？”酒德麻衣挑了挑眉，“时间这么紧的吗？”

“嗯……”

“还有监护人——”酒德麻衣拖长了尾音，垂眼看她，“你想让谁去？”

路明非把脸从她肩膀上抬起来一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语气很坚定：“我想麻衣姐陪我去。”

酒德麻衣弯了弯嘴角，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行吧，快去吃饭。”

路明非这才慢吞吞地从她身上挪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早餐是酒德麻衣做的——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煎蛋、培根、烤面包片，再加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但对于刚睡醒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幸福了。

她咬了一口面包，忽然想起来什么：“恩曦姐呢？”

“追剧追到后半夜，”酒德麻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现在还在睡。”

“哦——”路明非拖了个长音，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她又抬起头，看向酒德麻衣：“麻衣姐。”

“嗯？”

“你今天穿什么？”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还要管我穿什么？”

“随便问问。”路明非叼着面包片，含含糊糊地说。

酒德麻衣没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两个人各自回屋换衣服。

路明非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大概五分钟——穿得太正式好像没必要，穿得太随便又不太好。最后她翻出那套粉白色的JK制服，配了一双白色帆布鞋。

对着镜子照了照，还行，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高中生。

她下楼的时候，酒德麻衣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黑色长裙垂到脚踝，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开衫，高跟鞋让她的身形显得更加修长。长发披散下来，一侧别到耳后，露出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像那种会微笑着听你倾诉烦恼、然后温柔地给出建议的知心大姐姐。

“好看吗？”酒德麻衣转了个身，裙摆微微扬起。

路明非点点头，认真地说：“好看。”

“你也不错，”酒德麻衣上下打量她一眼，“很精神。”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组合看起来像是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带高中生妹妹出门逛街。

算了，反正也不是去打架，穿什么都行。

酒德麻衣走到玄关，随手从挂钩上取下一把钥匙。路明非瞥了一眼，钥匙上那个跃马的标志在晨光里闪了闪。

“大早上兜风，”酒德麻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是不是不太好。”

路明非默默地看着她。

酒德麻衣对上她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笑：“走吧。”

推开门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带着点青草和露水的气息。

路明非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麻衣姐。”

“嗯？”

“你吃早饭了吗？”

酒德麻衣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吃了啊，不是和你一起吃的吗？”

“不是，”路明非指了指她手里的钥匙，“我说的是精神食粮。”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你这孩子——”

路明非已经小跑着往车库的方向去了。

阳光从法国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成一地碎金。她的裙摆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粉白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转角。

酒德麻衣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法拉利的引擎声很快在安静的别墅区里响起，低沉又张扬。

路明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酒德麻衣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

“丽景酒店？”

“嗯。”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汇入早晨的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路明非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