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架

酒德麻衣点了点头，示意她稍等一下。

她对古德里安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古德里安教授，我对贵校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了解。剩下的入不入学，就留给明非自己决定吧。”

古德里安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对对对，还是要经过路明非同学本人的决定！”

他转向路明非，语气郑重起来，但眼睛里依然带着那种热切的光：“路明非同学，那么现在，你愿不愿意进入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蛋糕，看了看酒德麻衣，又看了看对面那三个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份全额奖学金的文件上。

三十多万人民币啊。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四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万，省着点花的话……

她想给姐姐她们买份礼物。

“看在奖学金这么多的份上，”她放下叉子，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那我愿意进入卡塞尔学院。”

话音落下，古德里安还没来得及欢呼，西装内袋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抱歉抱歉——”古德里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他急忙站起身，连说了几个“嗯嗯嗯”，快步走到落地窗边接电话去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诺诺托着腮，目光在路明非身上转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意味不明。叶胜端坐着。酒德亚纪依然低着头，手指交叠着放在膝上。

路明非悄悄戳了戳酒德麻衣的手臂，压低声音：“麻衣姐，你说他们在看什么？”

酒德麻衣唇角微扬，也压低了声音回她：“看你可爱。”

路明非脸微微红了一下，正要反驳，古德里安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他的表情比刚才郑重了些，走到酒德麻衣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酒德麻衣女士，麻烦您先出去稍等一下。”他顿了顿，“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校长想和路明非同学通一个电话。”

酒德麻衣正要开口，路明非已经叉起一块蛋糕递到她嘴边：“麻衣姐，最后一口——”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住了那块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她看着路明非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可以，教授。”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目光转向对面，“酒德亚纪助教，可不可以和我一起？我想和自己亲妹妹聊聊。”

酒德亚纪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好的。”

叶胜下意识想要跟着站起来，被酒德亚纪轻轻按住肩膀：“没事，你留在这儿。”

路明非冲着酒德麻衣挥挥手：“麻衣姐，等着我！”

酒德麻衣回头看她一眼，眉眼弯弯：“好好说话，别冲动。”

“知道啦——”

随着酒德麻衣和酒德亚纪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餐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几分。

古德里安把手机递到路明非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路明非同学，昂热校长在线上。”

路明非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路明非同学吗？我是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校长。”

路明非下意识坐直了一点：“昂热校长好，我是路明非。校长，您有什么事找我吗？”

“我希望——”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玩味，“你能和陈墨瞳同学打一架。”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哈？”

诺诺——陈墨瞳——整个人愣住了，手指指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路明非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对面那个红发女孩，又看了看手机，迟疑道：“这……不合规矩吧，校长？”

“当然，这确实不合常规。”昂热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但是，无论你是输是赢，你都会得到我的校长奖学金——额外每年一万美元，不附带任何条件。”

路明非眨了眨眼。

额外一万美元？

她在心里飞快地换算着，脸上却努力保持着淡定：“好吧，那我尽量。”

“很好。”昂热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陈墨瞳同学，你也一样。输了没有任何惩罚，赢了的话——我这门课，给你满分。”

诺诺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重新浮起来，带着几分张扬和自信：“OK。”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打量。

古德里安和叶胜对视一眼，很默契地开始动手挪动那些沉重的餐桌。长桌被推到墙边，椅子摞起来放到一旁，中间的羊毛地毯被卷起来靠墙放好。

落地窗外，阳光依然温暖，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

几分钟后，餐厅中央就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诺诺走进那片空地中央，转过身，对着路明非勾了勾手指。

她的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来吧，小学妹。”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让学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路明非站在空地边缘，看着对面那个张扬的女孩，忽然有些恍惚。

几分钟前她还在吃草莓蛋糕，和弟弟讨论龙类里有没有好人，现在学姐打架——

而且，还是校长亲自打电话来要求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古德里安，慢慢走进那片阳光铺就的空地。

走到诺诺面前三米左右，她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红发张扬，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信。一个看起来乖巧安静，眼睛里却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诺诺歪着头打量她，忽然笑了：“学妹，昨天是我反应慢了，今天你要小心了。”

路明非也笑了，笑容乖巧无害：“那姐姐下手轻点。”

“那你要认输吗？”诺诺挑了挑眉，“认输的话，奖学金照样拿，也不用挨打。”

路明非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路明非抬起眼睛，对上诺诺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答应了麻衣姐，要好好说话，别冲动。”

诺诺愣了一下。

“所以？”她挑眉。

“所以——”路明非往前迈了一步，“我不会冲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乖巧无害的气质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诺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刚成年的乖巧女孩，而是……

她说不上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古德里安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了看叶胜，叶胜也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电梯间的门紧闭着。

场中，两个女孩对峙着。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这一幕定格成一幅静止的画。

然后——

诺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