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离S级最近的人
检票口就在前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检票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机器,看见她们走过来,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车票。”
路明非把那张深蓝色的卡片递过去。
检票员接过来,往机器上一刷——
“嘀——”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检票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路明非,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起头,看了看路明非。那个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S级?”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讶,“竟然是S级!”
路明非被他那副表情弄得有点懵。
“S级很少吗?”她问,“学长?”
检票员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上一个S级,还是几十年前。”
路明非愣了一下。
几十年前?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零。
零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车票,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零,”路明非问,“你评级是多少?”
“A级。”零说。
路明非眨眨眼。
她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可是我俩的言灵不是一样的吗?”
零转过头看她。
她的目光静静的,像是在看一个还不完全明白自己处境的孩子。
“言灵不代表血统。”她说,声音也放低了,“我们两个虽然言灵一样,但是你的血统比我更高。”
路明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血统比零更高?
比她更高?
那自己算什么?
人形暴龙?
检票员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两位同学快上车吧,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在等路明非同学了。”
路明非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个人正要往车厢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一等我!等一等等一等等一等我!”
路明非转过头。
一个年轻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挥手。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刚才那身脏兮兮、皱巴巴的破烂衣服,而是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头发也梳过,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至少不再是一团纠结的乱草。脸也洗了,露出下面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太过油滑,其实长得还挺周正的。
检票员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芬格尔。”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以为今年终于可以见不到你了。”
芬格尔跑到检票口,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可不行,”他说,嬉皮笑脸的,“我可舍不得学校。”
检票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过他递来的车票,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嘀——”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芬格尔,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这位是芬格尔,八年级。评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F级。”
路明非愣了一下。
F级?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票,又抬头看了看芬格尔。
“也是离S级最近的一个人。”检票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
路明非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芬格尔转过头看她,一脸无辜。
“学妹,”他说,语气委屈巴巴的,“我俩刚刚才见过面。虽然我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至于这么笑我吧?”
路明非连忙敛住笑,摆摆手:“没有没有,芬格尔师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就是——原来是从头快排到S级。”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从头快排到S级?”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拍大腿,“嘿,这说法新鲜!我喜欢!”
检票员轻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快上车,车要开了。”
三个人走进车厢。
车厢里的布置和普通的列车不太一样。深蓝色的绒面座椅,宽大舒适,排列得整整齐齐。车窗擦得干干净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过道的地毯上,泛着一种温暖的光泽。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见路明非,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用一种夸张的热情迎上来。
“路明非同学!”他喊道,“好久不见!”
路明非被他那副热情的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古德里安教授,好久不见。”
古德里安正要说什么,一个脑袋从他身后伸出来。
“有没有想我啊,教授?”
芬格尔笑嘻嘻的,一脸期待。
古德里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芬格尔身上,然后,他的眼睛开始往车顶上看,像是车顶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好久不见,芬格尔。”他说,语气平板,毫无波澜。
芬格尔也不在意,还是笑嘻嘻的。
古德里安转回头,看向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和蔼起来。
“旁边这位叫芬格尔,”他说,朝身后那个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是我的学生。当然,我也是你的老师。”
零开口了:“我俩认识他。”
古德里安一愣:“认识?”
“毕竟他在车站试图抢明非的钱。”零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古德里安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芬格尔,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盯出两个窟窿来。
“芬格尔!”他的声音拔高了,“你给卡塞尔学院丢脸!”
芬格尔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教授,误会,误会!我就是饿坏了,想讨点钱买吃的,后来看到她们是卡塞尔的,我就——”
“闭嘴!”古德里安瞪着他,“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路明非和零,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和蔼可亲起来,那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零,路明非,”他说,“你们喝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热牛奶,谢谢。”
“白兰地。”零说。
路明非转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来。
“又喝酒?你那个才走。”她说。
零迎上她的目光,顿了一秒。
“热牛奶。”她说,改了。
路明非弯了弯嘴角。
古德里安看着她们俩,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芬格尔,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嫌弃起来。
“芬格尔,”他说,挥了挥手,“去给你两位学妹倒牛奶去。你自己想喝什么想吃什么,你自己弄。别来烦我。”
芬格尔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往车厢另一头走去,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摆着各种饮料。
古德里安在位置上坐下,示意路明非和零也坐下。
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零坐在她旁边。
古德里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厚厚的,密密麻麻的字。
“路明非同学,”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现在开始入学仪式。”
路明非坐直了身子。
“本来,”古德里安说,“我应该跟你说一些关于不在你认知的东西,但是刚刚昂热校长打电话来,说你已经有过了解了。”
他顿了顿,把文件夹推到路明非面前。
“现在需要你签个保密文件,以及看一幅油画。”
路明非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亚伯拉罕血统契。
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些法律条款一样的东西。她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古德里安递过来的笔。
签上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
三个字,一笔一划,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