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猪?
眼前不是那个暖色调的房间,不是路鸣泽的笑脸,而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零正低着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正躺着。
躺在一个很软很软的东西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她正躺在零的大腿上。
“……”
有点舒服。
“没事吧?”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路明非想要坐起来,被零按住了。
“没事,”零说,“躺着也行。”
路明非不动了。
她仰着头,看着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角度还挺好的。
“没事,”她说,声音还带着点刚醒过来的沙哑,“就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零问。
路明非想了想。
那个梦太长了,太乱了,太——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一切,好像不只是梦。
是灵视。
她看见了龙,看见了枯骨,看见了受伤的自己,看见了哭喊的小泽泽。
还有那句——“原来姐姐是在那个时候看见的啊。”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
“一个很长的梦,”她说,“记不太清了。”
零没再问。
“没事就好。”她说。
路明非揉了几下眼睛,忽然想起什么。
“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路明非算了算。
“那还有——”
“还有一个小时到学校。”零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零,”她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真是我肚子的蛔虫。”
零看了她一眼。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问。
路明非摇摇头。
“不能再睡了,”她说,语气认真,“再睡就成猪了。”
说着,她终于坐起来,但没坐远,只是从躺着的姿势改成靠着——靠在零的肩膀上。
零没动。
过了一会儿,零开口了。
“路小猪。”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嘟起嘴。
“那零是中猪。”
零偏过头看她,眼睛里带了一点疑惑。
路明非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啊,你比我大,所以是中猪。恩曦姐和麻衣姐更大,所以是大猪。”
零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
很低很低的笑声从零的喉咙里溢出来。
那笑声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路明非听见了。她抬起头,看见零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漾开。
路明非也笑起来。
“零,你笑了。”
零的嘴角又平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的有的有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
“学妹们!”
路明非转过头。
芬格尔站在过道那头,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正朝这边走过来。那笑容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人有点想躲。
“我们来聊聊天好吗?”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路明非对面的位置上,把两杯牛奶往她们面前的小桌板上一放,“师兄我要无聊死了!”
路明非看看那两杯牛奶,又看看芬格尔。
“谢谢师兄。”她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刚好。
芬格尔摆摆手,表示不用谢,然后身子往前一探,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听说路师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打听到了大消息”的兴奋,“拿过星际争霸的世界冠军?”
路明非愣了一下。
“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芬格尔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师兄我虽然F级,”他说,拍拍胸脯,“但消息灵通着呢!厉害啊,世界冠军!”
他顿了顿,又问:“怎么不当职业选手,反而回去上学了?听校友说,中国的高中可累了,每天早起晚睡,比军训还惨。”
路明非想了想。
“我本来就是任性去比赛的。”她说,语气轻描淡写的,“打完了就回去上学呗。”
“那现在还玩星际吗?”芬格尔问。
路明非想了想。
“很少了。”她说,声音轻下来,“以前在婶婶家,没人陪我玩,我才去网吧打星际的。一打就是一整天,打完了回家,家里也没人等我。”
她顿了顿。
“现在……”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零。
零正低着头,手里端着自己那杯牛奶,安静地喝着,像是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但路明非知道她在听。
她笑起来。
“现在有爱我的人正在陪我。”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
“路学妹,”他说,语气真诚,“你的思想好正啊!”
零放下杯子。
“回答不错,”她说,看向芬格尔,“让薯片给你涨生活费。”
“两位学妹,”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你们关系是……”
“家人。”路明非和零同时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我们好有默契!”她一把抱住零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就是我们的羁绊!”
零抬起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中二病。”
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芬格尔看着她们,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是那种“看着别人幸福自己也会跟着高兴”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零先开口了。
“今天是卡塞尔学院的自由一日,”她说,看向路明非,“你要不要参加?”
路明非眨眨眼。
“自由一日?”她问,“什么时候是自由一日?”
芬格尔立刻凑过来,一脸“这个我最熟”的表情。
“就是今天!”他说,语气兴奋,“每年开学前一天,就是卡塞尔的自由一日!那一天学校不管事,学生们想干什么干什么,真人CF,随便打,随便玩!”
他顿了顿,又补充:“有点危险,可能会受伤,但是学校会报销!”
“报销?”路明非眨眨眼,“受伤也报销?”
“对,”芬格尔点头,“医药费全包。去年有个倒霉蛋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躺了两个月,学校报销得干干净净,一分钱没花。”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打断三根肋骨?”她重复了一遍。
芬格尔嘿嘿一笑:“放心,只要不往要害打,死不了人。卡塞尔的医疗技术杠杠的,断个胳膊断个腿,三天就好。”
路明非看向零。
零点了点头。
“芬格尔说的是真的。”
路明非想了想,然后笑起来。
“我想玩。”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零,你陪我。”
零看着她。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