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认真的？

路明非脚步顿了一下。

“猜？”她快走两步跟上零，“这种事情能猜的吗？”

零没回答，只是继续往下走。她的背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显得很单薄，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只优雅的猫。

路明非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刚才那句话——“给你当一星期女朋友”——明明是随口说的啊，就跟“请你吃一星期的冰淇淋”一个性质。怎么零回的那个“行”字，听起来……

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不对不对，肯定是她想多了。零那个人，说话永远就那几个字，表情永远就那一个样，怎么可能当真？

再说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女朋友什么的……

路明非的脸忽然有点热。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两人从诺顿馆的侧门出来，广场上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硝烟在午后的阳光下飘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广场中央，两个人正在对峙。

一个金发，一个黑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电影里的某个定格画面。

路明非的脚步停住。

“凯撒·加图索。”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楚子航。”

路明非点点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楚子航——仕兰高中的传奇，永远年级第一，永远面无表情，永远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她比楚子航低一级。两个人没见过面，但路明非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说。

“天才”，“冷漠”，“从不笑”，“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现在亲眼看见，她觉得那些形容还挺准确的。

楚子航站在那里，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手里握着一把日本刀——村雨，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他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凯撒也转过头来。

他比照片上更好看——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五官深邃得像雕塑。他穿着红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刀身弯曲，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新生？”凯撒挑了挑眉，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这个时候还敢来广场的，胆子不小。”

零没说话。

路明非也没说话。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两秒。

“路明非。”他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楚子航点了点头。

“仕兰高中。”他说，“高一那年，你拿了星际争霸的世界冠军。学校的电子屏上放过你的照片。”

路明非眨了眨眼。

“老师开会的时候提过你。”楚子航继续说，语气平平的，“说你是天才少女。”

他顿了顿。

“同学说你是小白花。”

路明非：“……”

她又看向凯撒，凯撒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她。

“路明非？”凯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个新的S级？”

路明非点点头。

凯撒的笑容更深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S级，一个A级，叫零，对吧？我记得你的名字。今年的新生，好像挺有意思的。”

他把手里的刀抬起来，刀尖指向她们。

“所以两位新生，是来争冠军的？”

路明非歪了歪头。

“当然。”她说，语气诚恳。

凯撒笑了一声。

他看向楚子航。

“看来我们的对决要延后了。”他说，手里的狄克推多转了个刀花，“两位新生想加入，怎么说？”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村雨。

零偏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需要说话。

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两路。

她往左，凯撒那边。

路明非往右，楚子航这边。

分工明确。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匕首。

那把匕首是刚打劫来的，质量不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但跟楚子航手里的村雨比起来——

差得有点远。

村雨，日本刀，传说中沾了雨水就能洗净血迹的名刀。

匕首，普通的匕首，连个名字都没有。

路明非看着对面那把修长的刀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匕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拿着牙签去挑战大厨的傻子。

但没关系。

她有言灵。

楚子航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用刀？”他问。

“用啦。”路明非举起匕首晃了晃，“这不是刀吗？”

“……”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

“那是匕首。”

“匕首也是刀的一种嘛。”

楚子航不说话了。

他看得出来，这个学妹是认真的。

那就认真打。

他向前踏出一步，村雨破空而来——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手腕上。不重，但正好让他的刀势偏了半寸。

路明非侧身让过那一刀，手里的匕首顺势往前递。

楚子航后退一步，躲开那一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股力量消失了。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言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路明非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怎么知道的？”

楚子航没回答。

他又踏前一步，村雨横斩——

又是那股力量。

这一次压在刀身上。村雨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力道泄了三分。

路明非趁着那一瞬的空隙，欺身而近，匕首直刺他的肋下。

楚子航不得不收刀格挡。

“铛”的一声，匕首和刀身相撞，溅出几点火星。

路明非一击不中，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着她。

“王权？”他问。

路明非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子航沉默。

他当然知道王权——那是言灵周期表上排名靠前的言灵，领域内释放重力压制，让对手寸步难行。但眼前这个女孩用的王权，和他知道的那个不太一样。

不是范围压制，而是——

精准打击。

她把王权压缩了。从覆盖整个领域，变成只作用于某一个点。消耗变小，威力反而更大。

“你的言灵不是王权。”

“镜瞳。”她说，“但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样子，但够用了。”

够用了。

楚子航咀嚼着这三个字。

另一边，零和凯撒的战斗也在进行。

凯撒的狄克推多是一把猎刀。他用这把刀打败过无数对手，技巧和力量都在顶尖水平。

但今天他遇到了一点麻烦。

对面的女孩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动起来快得像一道影子。她的格斗术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刀法，而是一种贴身近搏的技巧。她总是在寻找空隙，总是在试图靠近他。

凯撒一刀挥出，逼退她的攻势。

就在那一瞬间——

他的手腕一沉。

不是零的攻击，而是另一股力量。无形的，压在他的手腕上，让他的刀势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空隙，零已经贴了上来。

她手里的匕首刺向他的肋下，速度快得惊人。凯撒勉强侧身躲开，但衣服上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广场另一侧。

路明非正和楚子航缠斗，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她在同时关注两边的战场。

那股压在他手腕上的力量，是她的言灵。

凯撒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

“有意思。”

他看向对面的零。

“你们两个，配合得很好。”

零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她的手心，刚才那一瞬间，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压在她身上，而是压在匕首上。那一瞬间，她的刀比平时快了三分，重了三分，正好破开凯撒的防御。

路明非在帮她。

在和自己对手战斗的同时，还在帮她。

零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那个正和楚子周旋的身影上。

她的眼神动了动。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凯撒。

“继续。”她说。

路明非觉得自己快忙不过来了。

她要应付楚子航的村雨，要不断地用王权压制他的刀和他的手，还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看零那边的情况，在关键时刻给零的匕首加一把力——

好累。

但是好爽。

她从来没有这样战斗过。

以前在训练场，和酒德麻衣对练，和零对练，都是点到为止。但现在是真刀真枪，是真正的战斗。

而且对手是楚子航。

仕兰高中的传说，年级第一的保持者，从来没有人能打败的楚子航。

她正在和楚子航战斗。

这个认知让她兴奋得眼睛发亮。

更重要的是——

她在学习。

镜瞳在不停地运转，记录着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楚子航的出刀角度，凯撒的步伐变化，零的贴身技巧——全部被复制下来，刻进她的身体里。

零的格斗术是贴身近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

酒德麻衣教她的格斗术是快准狠，讲究一击必杀。

现在再加上楚子航的刀法和凯撒的战斗节奏——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块海绵，在疯狂地吸收水分。

而楚子航和凯撒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打了。

不是体力问题，是对手的技巧在进步。

一开始，路明非躲楚子航的刀还有点狼狈，需要靠王权才能勉强周旋。但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她躲得越来越从容，反击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的动作里开始出现一些熟悉的东西——

那是楚子航自己的招式。

她在学他。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关于镜瞳的介绍——那是能够复制一切言灵的稀有言灵，镜瞳还能复制战斗技巧？

不对。

不是复制。

是在战斗中学习。

这个女孩在用实战当课堂，用他当老师。

更可怕的是，她一边学习，一边还在分心去帮另一边的队友。

楚子航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楚学长，”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商量，“你们要不要考虑投降？”

楚子航愣了一下。

“投降？”

“对呀。”路明非点头，手里的匕首转了个花，“你看，你们打不赢我的。我有言灵，你们没有。我想打多久就打多久，想学多久就学多久。再打下去，我把你们压箱底的功夫都学走了，多不好。”

楚子航沉默了。

他看向广场另一侧的凯撒。

凯撒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

确实打不赢。

不是因为实力不够，是因为对面那个女孩的言灵太作弊了。在副校长的戒律领域里，她居然还能用言灵——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离谱。

而且她的王权不是普通的王权，是指哪儿打哪儿的精准打击。你出刀的时候压你手腕，你发力的时候压你刀身，你想冲过去的时候压你膝盖——

根本没法打。

更别说她还在一边打一边学。

再打下去，明年自由一日的对手可能就是个加强版的楚子航加凯撒。

楚子航和凯撒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凯撒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命，一点好笑，还有一点……欣赏，“我们投降。”

他收起狄克推多，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认输”的姿势。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也收起了村雨。

路明非眨眨眼。

“真的？”

“真的。”凯撒点头，“你赢了，S级学妹。今年的自由一日，你是赢家。”

路明非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

“零！”她转头喊，“我们赢了！”

零从广场另一侧走过来，脚步不紧不慢。

然后她伸出手，像之前那样，摸了摸路明非的头。

“赢了。”她说。

路明非点点头。

“嗯，赢了。”

零看着她，伸出手。

那只手落在路明非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零，”她说，“你又摸我头。”

零收回手。

“一星期。”她说。

路明非愣住了。

“什么一星期？”

零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女朋友。”她说，“一星期。”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又张开。

“你……认真的？”

零没说话。

但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路明非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那……”她小声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零想了想。

“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