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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51章 她在等你0%

第51章 她在等你

等诺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诺顿馆的灯光似乎都暗了一瞬。

不是真的暗了——是那种当一个人足够耀眼时,周围的一切都会自动退一步变成背景的视觉效果。深红色的礼服裙摆拖在地上,像一道流动的岩浆,从门口一路烧进大厅。她的头发散在肩上,红棕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锁骨上方一条细细的项链坠着一颗红宝石,正好落在领口那个V字的尖端。

恺撒牵着她的手,白色西装和深红礼服走在一起,像一幅被精心调配过的油画。两个人的步调几乎完全一致,恺撒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配合着诺诺高跟鞋的节奏,而诺诺也配合着恺撒身边应该有的姿态。

苏茜走在楚子航旁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耳坠。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是的,在这种场合,她手里居然拿着一本笔记本。

“——这周的财务报表我已经看过了,”苏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和楚子航能听见,“学生活动中心的设备维护费用比预算超了百分之十二,我让财务部重新核了一遍,发现是暖气系统的报价有问题。”

楚子航微微侧过头,听得很认真。

“联系过后勤处了吗?”

“联系了,他们说可以重新报价,但需要会长签字。”

“明天把文件放到我办公室。”

“好。”

苏茜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诺顿馆大厅里的布置,目光在水晶吊灯和香槟塔之间扫了一圈,习惯让她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场联谊会的总花费。

楚子航的目光则越过人群,落在舞池中央的恺撒和诺诺身上。恺撒正低头对诺诺说了一句什么,诺诺仰起头笑了笑。

楚子航收回目光,表情没有变化。

恺撒走到大厅中央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了一片空地。他松开诺诺的手,从旁边的服务生托盘里取过一支麦克风,手指在麦克风顶端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恺撒站在水晶吊灯的正下方,暖黄色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在他白色的西装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看任何提示,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种目光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的笃定。

“各位,”恺撒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的质感,“感谢你们来参加今晚的联谊会。”

他停顿了一秒。

“我不喜欢说太长的话——你们也不喜欢听太长的话。”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

“所以,我只说三件事。”

恺撒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今晚的食物和酒水管够,账单由学生会出。”

掌声和口哨声从几个角落同时响起。

第二根手指。

“第二,舞池从这一刻起开放,谁先站上去,谁就是今晚的焦点。”

几个女生的目光已经开始往舞池的方向飘。

第三根手指。

“第三——”

恺撒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最后落在诺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扫过全场。

“今晚没有输赢,没有排名,没有部长和干事,没有会长和会员。只有一件事——玩得开心。”

他说完,把麦克风递回给服务生,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酒会上放下一个空酒杯。

掌声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

恺撒的发言确实很短,短到有人在掌声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舞池方向移动。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简洁,有力,不给任何人走神的机会。

芬格尔站在餐饮区的角落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盘食物。他一边嚼着一块烤牛肉,一边摇了摇头。

“妈的,这种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芬格尔含含糊糊地嘟囔,“我要是说同样的话,估计说出来跟要饭的似的。”

路明非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池中央。

音乐响起来了——是一首华尔兹,旋律舒缓而悠扬,像一条流淌在月光下的河。小提琴的声音从二楼的某个位置传出来,音色纯净,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恺撒朝诺诺伸出手。

诺诺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恺撒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侧。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从半米缩短到几乎贴在一起——不是那种刻意的亲密,而是一种默契的、自然而然的靠近。

他们开始跳舞。

恺撒的舞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姿态舒展得像是在开一艘他熟悉的船。诺诺的裙摆随着旋转散开,深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翻飞出波浪的形状,像一朵在风中盛开的花。

他们的配合几乎无懈可击。诺诺的一个眼神,恺撒就能判断出下一步的方向;恺撒手指的一个细微的力度变化,诺诺就能感知到旋转的角度和速度。两个人像是一对被调试到同一频率的乐器,每一个音符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大厅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了更大的空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舞池中央——男生们看着恺撒的舞步,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女生们看着诺诺的裙摆,眼睛里映着深红色的光。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橙汁。

“路学妹。”

一个声音从她右侧传来。

路明非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生站在她旁边。男生的长相还算端正,头发用发胶固定出一个造型,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自然。

“能和你一起跳支舞吗?”男生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带着一点试探,也带着一点“被拒绝了也无所谓”的从容。

路明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抱歉,”她说,声音温和但干脆,“我有舞伴了。”

男生的表情僵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在路明非身边扫了一圈——她的左边是芬格尔,右边是空着的。他没有看到任何像“舞伴”的人。

“好的,打扰了。”男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芬格尔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盘子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八根手指——虽然他端着盘子只能伸出三根,但他努力地把大拇指和小拇指也翘了起来。

“路学妹,这是第八个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帮你数着呢”的得意。

路明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来几个,我拒绝几个。”

“行吧,”芬格尔说,咬了一口盘子里的面包,“那你今天就站在这儿当门神呗,来一个拒一个,来两个拒一双。”

路明非没有接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橙汁,目光越过芬格尔的肩膀,又落回舞池中央。恺撒和诺诺的舞步已经进入了第二个段落,旋转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诺诺的裙摆几乎飞成了一个水平的圆。

“那学妹,”芬格尔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你怎么不去跳舞?”

路明非瞅了他一眼。

“因为不想跳。”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芬格尔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舞池里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脑子里转了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噢——”他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尾音拖得很长。

路明非没有理他。她的目光从舞池移开,缓缓抬起来,落在二楼的栏杆旁边。

零站在二楼的栏杆内侧,小提琴的琴身靠在她的肩膀上,琴弓在弦上缓缓拉动。白色的短裙在二楼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银色的发夹在发丝间偶尔闪一下。她的表情很专注,目光落在琴弦上,偶尔抬起来看一眼舞池里的节奏,然后又低下去。

她站在二楼的地毯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音乐赋予了生命的瓷像。

路明非的目光停在零身上,没有移开。

芬格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二楼的栏杆旁边,零正在演奏。

芬格尔的目光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然后发出一声比刚才更长、更深的“噢——”。

“所以你在等她。”

路明非没有否认。她收回目光,低头又喝了一口橙汁。

“她得演奏完第一首曲子才能下来,”路明非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跟芬格尔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提琴手不能只拉一半就走。”

芬格尔看着她,忽然觉得手里的面包又不香了。

“所以你就站在这儿,”芬格尔说,语气复杂,“等了她一整首曲子的时间。”

路明非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茜姐,楚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把芬格尔的思绪从八卦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苏茜和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饮区这边。苏茜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但已经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谈报表时的严肃切换成了社交模式的笑容。

“路明非,”苏茜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眼睛里带着一种“果然和平时不一样”的打量,“今天很漂亮。”

“谢谢苏茜姐。”

苏茜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听说你下午来的事情了,”苏茜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忍俊不禁,“在诺顿馆门口漂移?”

路明非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算漂移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把大事化小的心虚,“就是……转了个弯。”

苏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没有说你的意思,”苏茜说,摇了摇头,“就是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很反差。”

“啊~!”

“好了好了,”苏茜摆了摆手,侧过头看了楚子航一眼,“我和楚会长先去找兰斯洛特了,他刚才说有事要汇报。”

楚子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

“玩的快乐。”他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楚师兄也是。”路明非说。

楚子航和苏茜转身走了。芬格尔在他们身后挥了挥手,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头看他。

舞池里,华尔兹的旋律渐渐进入了尾声。

恺撒和诺诺的最后一个动作是一个大幅度的旋转——诺诺从恺撒的手臂下转出去,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然后在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被恺撒稳稳地拉回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近到几乎鼻尖相触。

诺诺仰着头看着恺撒,呼吸因为刚才的旋转而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恺撒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你踩了我一脚。”他说,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诺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刚才那个转身的力度太大了,”诺诺说,声音压得更低,“我不踩你一脚,我就飞出去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

“我是为了自救。”

恺撒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行,”他说,松开她的手,“算你有理。”

诺诺从他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狡黠切换成了一种宴会后的松弛。

她环顾了一圈大厅,目光在舞池边缘扫过,然后落在餐饮区——路明非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橙汁,芬格尔站在她旁边,盘子里又堆了新的食物。

诺诺拿起一杯香槟,朝恺撒晃了晃。

“我去那边坐坐。”

恺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方向,点了点头。

“聊得开心。”他说。

诺诺没有回答,端着香槟走了。

她走到路明非旁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宿舍里,深红色的礼服裙摆在她坐下的时候散开,铺在深色的沙发面料上,像一朵盛放的花。

“学妹,”诺诺说,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香槟,“我刚刚跳舞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男生找你。”

她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红棕色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边的锁骨和项链。

“怎么,没有看上的?”

路明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没有,”她说,“就是不想跳舞。”

诺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路明非很熟悉的角度——那是诺诺“我什么都知道了但你猜我知不知道”的笑容。

“噢——”诺诺的尾音拉长了,带着一种慵懒的了然,“不想和别人跳舞。”

她故意在“和别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路明非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诺诺看在眼里,喝了一口香槟,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低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等我一下。”

她说完,端着香槟朝二楼走去。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深红色的裙摆在台阶上拖出一道流动的弧线。

二楼,零刚刚演奏完最后一个音符。

她把小提琴从肩膀上拿下来,琴弓垂在身侧,正在低头松弓弦。白色的短裙在二楼相对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银色的发夹在发丝间偶尔闪一下。

诺诺走到她面前。

“零,”诺诺说,声音比在一楼的时候低了一些,“你还要拉吗?”

零抬起头看着她。

“不拉了,第一首结束了。”

诺诺点了点头,侧过头朝一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她在等你。”

零顺着诺诺的目光看过去——一楼的餐饮区,路明非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橙汁,正仰着头朝二楼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大厅的高度和距离撞在一起。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朝零挥了挥手——动作不大,只是手腕转了转,手指摆了摆,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暗号。

零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拿着琴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她收回目光,看着诺诺。

“下去吧,”诺诺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别废话”的爽快,“小提琴放二楼就行,我帮你看着。”

零看了她一眼,把琴弓搭在小提琴的琴弦上,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谢谢。”

诺诺摆了摆手,端着香槟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低头看着一楼的大厅。

零转身朝楼梯走去。

嗒、嗒、嗒——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一首只有三个音符的曲子。

她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白色的裙摆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诺诺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低头看着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一楼仰着头的路明非,嘴角弯起来,喝了一口香槟。

路明非站在一楼,仰着头看着楼梯的方向。

零的身影从二楼的拐角处转出来,白色裙摆在楼梯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地往下移动,像一片从山顶缓缓飘落的雪花。

大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一首节奏更轻快的曲子,但路明非没有在听。

她的目光锁在楼梯上,手里的橙汁举在半空中,忘了喝。

零走下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