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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63章 木屋0%

第63章 木屋

黑色沙滩终于走到了尽头。

路明非抬起头,看见一扇门。

那扇门嵌在青铜墙壁上,高约三米,宽两米,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层暗沉沉的、像是被火焰熏烤过的黑褐色。门缝严丝合缝,像一道被画在墙上的线,看不出任何可以被打开的痕迹。门的两侧各立着一根柱子,柱头上蹲着两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兽形雕像,眼睛是空的,黑洞洞地盯着前方。

手电的光扫过去的时候,路明非注意到门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凹陷,形状像一张嘴。

“活灵。”路明非说。

老唐凑过去,歪着头看那个凹陷。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凹陷的边缘,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怕被咬到。

“这玩意儿……要喂血?”

路明非偏头看了一眼身后,“你带刀了吗?”

老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递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你要干嘛?”

她把“妒忌”和“懒惰”暂时夹在腋下。

路明非接过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涌出来,在指尖凝成一滴暗红色的、饱满的圆。

她把手指伸进那个凹陷里。

活灵的“嘴”动了一下——不是真的在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某种软体动物的触手接触到液体时的收缩反应。路明非感觉到指尖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吮吸感。

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活灵的嘴松开了。

路明非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在,血还在往外渗,但那个凹陷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机关转动的咔咔声,什么都没有。门还是那扇门,严丝合缝,纹丝不动,像一个吃完了前菜之后面无表情地等着主菜的、挑剔得让人想揍它的食客。

“……”

老唐在旁边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语气是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欠揍:

“你这血不纯啊,掺水了吧?”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老唐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因为他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读出了一句话:你完了。

“对对对,我血不纯。”

“那就用你的吧。”

老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路明非已经动了。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她腹部的烫伤因为这个动作猛地拉了一下,一阵剧痛从伤口处炸开,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棍从她的腹部捅进去,在体内翻搅了一下。

她没管。

她用左手抓住老唐的右手,把他的食指拽到那个凹陷前面。老唐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但路明非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里。

“诶诶诶——”

小刀在她右手转了一个花,刀尖精准地在老唐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老唐“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硬拽过去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路明非抓着他的手指,用力塞进活灵的嘴里。

动作完成的那一瞬间,她腹部的伤口传来第二波剧痛。

她没忍住。

“嘶——”

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像被人突然掐住喉咙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她的眉头猛地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的左手还抓着老唐的手腕,但力气明显松了,手指微微颤抖着。

活灵的嘴合上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轻轻的吮吸,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贪婪的、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猎物的喉咙时才会有的那种吞咽。

然后门开了。

不是“吱呀”一声慢慢打开的那种开法,而是没有任何声音地、像一道光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一样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那光很暗,暗到几乎不能称之为光,更像是一种比黑暗稍微亮一点的颜色。但就是这一线颜色,让整扇门看起来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了,两扇门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去,露出门后那个更加幽深的、更加古老的、带着一股木头和泥土混合气味的空间。

老唐盯着那扇门,眼睛瞪得很大。

“卧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掺假的、像一个小孩第一次看到魔术师从帽子里变出兔子时的惊讶,“我的血那么牛逼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转过头,发现路明非蹲在地上。

不是她想蹲,是腿软了。伤口被拉扯之后,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把她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了。她蹲在那里,两只手撑在黑色的沙子上,额头抵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眼泪,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往下掉的眼泪。它们落在黑色的沙子上,把细碎的沙粒打湿了一小片,在手电的光下泛着微弱的、潮湿的光。

老唐转过头来,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路明非。

他愣住了。

路明非蹲在那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个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深层的东西。一只蜥蜴,在逃脱了捕食者的追捕之后,蹲在岩石的缝隙里,断掉的尾巴还在身后抽搐。它没有叫,没有挣扎,就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承受着疼痛,等待着伤口愈合。

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但它就是浮上来了。

“路明非?”老唐蹲下来,歪着头看她,“你没事吧?”

路明非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一个摔了一跤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哭的小孩:“疼死我了……”

老唐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背对着她。

“我来背你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到像在说“这把我选神族你选什么族”。不是那种“你受伤了我很心疼所以我要背你”的煽情桥段,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朴素的、像在游戏里看到队友残血了顺手丢一个医疗兵过去的那种理所当然。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搭上老唐的肩膀,十根手指在他的肩头收紧了,像一个怕从高处掉下来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绳索。她把自己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动作很慢,很小心,像一个在冰面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在试探着冰层的厚度。

老唐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腿弯。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路明非不重,但他自己也没什么力气——然后稳住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路明非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当一些。

路明非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

老唐的肩膀很硌人。

这是路明非的第一个感受。

那个肩膀没有什么肉,骨头硌着她的胸口,硬邦邦的,像靠在一扇门上。但她没有动,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两只手松松地环着老唐的脖子,手指间还沾着自己和老唐的血,湿漉漉的,黏糊糊的。

老唐背着她,走进了那扇门。

青铜门里的世界,和路明非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门后面的龙王寝陵,会是堆满黄金和珠宝的宝库,会是什么恢弘的、壮丽的、足以匹配一个古老神明的殿堂。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房子的背面。

木头墙壁,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能看出木头的纹路和节疤。墙壁上爬着一些藤蔓类的植物,叶子不大,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一大片墙面。房子的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窄窄的、像仆人才会走的后门。

路明非趴在老唐的背上,歪着头看着这栋房子的背面,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总不能是厕所吧。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还沾着黑色的沙粒,脚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出来的红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光着脚的样子配上这栋朴素的木头房子,活像一个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还没来得及穿鞋的农妇。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其妙地烦躁了一下。

老唐背着她绕过了房子的侧面。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窗户,木框的,玻璃不透明,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再往前走,就到了房子的正面。

正面也很朴素。

就是一栋普通的木头房子。不大,大概也就三四个房间的样子。屋顶是那种最普通的双坡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有几片已经松动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屋檐上。门口有一级石阶,石阶上长着青苔,绿得发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像在等人推开。

整栋房子看起来就是一个中世纪的普通民居,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没有金光闪闪的装饰,没有气势恢宏的雕塑,没有任何能暗示它主人身份的东西。它就是一个房子,一个普通的、简朴的、甚至可以说是寒酸的木头房子。

但它在这里。

在青铜城的中心,在几千年的沉睡中,在一扇需要特殊血液才能打开的门后面——立着这样一栋普通的木头房子。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因为越是普通的东西,放在一个不普通的地方,就越显得诡异。就像一个在熊熊燃烧的火场中央安然无恙地坐着喝茶的人——他的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进去看看?”路明非的声音从老唐的肩膀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老唐没有回答。

路明非皱了皱眉。

“老唐?”

还是没有回答。但路明非感觉到老唐的肩膀绷紧了——不是那种走累了之后的肌肉紧张,而是一种更突然的、更剧烈的、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的僵硬。

老唐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那栋房子,面朝石板路来时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雕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那种运动后的喘息,而是一种更混乱的、更不受控制的、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时才会有的那种呼吸。

“老唐!”路明非的声音拔高了。

老唐的手松了。

路明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她用尽全力撑了一下老唐的肩膀,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石板路上。腹部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撕扯了一下,但她顾不上疼了,她绕到老唐面前,仰起头看他的脸。

老唐的脸是白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健康的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血色的白。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睛闭得很紧,嘴唇微微张开,不断地、急促地吸气,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

他的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好多记忆……”他的声音是破碎的,像一块被摔碎了的玻璃,每一个字都带着棱角,“它们在进我的脑子……太多了……也太快了……”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罗纳德·唐……”老唐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一个人在说梦话,字与字之间的连接松散得像被风吹散的蛛网,“我是罗纳德·唐?我是……诺顿?”

诺顿。

那个名字像一颗子弹,从老唐的嘴里射出来,穿透了路明非的耳膜,击中了她的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诺顿。

青铜与火之王。

路明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本能地、下意识地、像一个被训练到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一样——她握紧了“妒忌”和“懒惰”。

两把炼金刀刃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刀刃上暗红色的光泽在微光中流转了一下,像两条苏醒的蛇睁开了眼睛。

“老唐!”路明非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了回响。她顾不上礼仪,顾不上礼貌,顾不上任何东西,她伸出手抓住老唐的肩膀,用力摇晃他,“老唐!看着我!老唐!”

老唐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路明非看到了那双眼睛。

金色的。

不是那种被灯光照出来的金色,不是那种琥珀色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金色——而是一种真正的、纯粹的、像熔化的黄金一样的金色。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均匀的、流动的、燃烧般的金色。

黄金瞳。

路明非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她的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两把炼金刀刃的刃口在微光中微微颤抖着,像两头被铁链拴住的、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