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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71章 礼物0%

第71章 礼物

之后的几天,病房里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了。

没有蛇岐八家的人再来,没有突兀的敲门声,也没有那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试探目光。橘政宗说得客气,说改日再来探望,但那个“改日”迟迟没有到来。路明非乐得清静,每天睡到自然醒,喝零热的粥,在纸上写写画画,日子过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只是礼物先于访客到了。

第一件包裹送来的时候,零正在削苹果。护工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得不像话的礼盒,粉色丝带打了个繁复的蝴蝶结。

是一整套护肤品。

瓶瓶罐罐整整齐齐码在精致的丝绒盒子里,从洁面乳到面霜一应俱全,全是某个贵得离谱的法国品牌。盒子最上层压着一张卡片,字迹张扬恣意,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嚣张气焰:

“好好养脸,别留疤。回来请我吃饭。——诺诺”

路明非捧着那张卡片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诺诺姐还是那个诺诺姐,连关心人都带着一股“你给我记着”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把护肤品盒子放到一边,继续拆第二个。

包裹不大,拆开后是一张烫金卡片,质感极佳,上面印着一家瑞士顶级私人医院的标识。卡片内容简洁得令人发指:

“全额报销,任意项目。不用客气。——恺撒·加图索”

路明非盯着“美容券”三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卡片翻到背面,背面什么也没写,只在右下角印了一个加图索家族的徽章,嚣张得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第三个包裹软塌塌的,拆开是一大盒润喉糖,各种口味应有尽有,从薄荷到蜂蜜柠檬,从枇杷到金银花,几乎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润喉糖品牌都集齐了。盒子里附了一张便签,字迹清秀工整:

“嗓子要紧,别着急说话。苏茜”

路明非看着那满满一盒糖,眼眶微微发热。苏茜学姐总是这样,细致周到,从不张扬,却能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备得妥妥当当。

路明非拿起一颗润喉糖拆开放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睛,在本子上写道:苏茜学姐好贴心。

她写完之后抬头看了零一眼,零正在整理床头的杂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写了什么。路明非盯着零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低头在纸上又加了一行小字:零也贴心,零最贴心。

第四件礼物最薄,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本书。路明非抽出来一看,书名很长——《咽喉与声带的康复养护指南:从基础到进阶》,作者是某位她不认识的医学教授。扉页上有一行字迹,冷峻工整,力透纸背:

按照第三章的方法练习。不要吃辣。

落款只有三个字:楚子航。

路明非捧着那本书愣了好一会儿,翻到第三章看了看,全是系统性的发声训练步骤和养护注意事项,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她头疼。可她盯着楚子航那行字看了很久,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永远不废话,永远一针见血,永远把关心藏在最不经意的角落里。

她轻轻合上书,在纸上写:师兄,等我回去陪你练刀。

最后一个包裹到的时候,路明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低估了芬格尔的离谱程度。

包裹不大,拆开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芬格尔站在卡塞尔学院新开业的自助餐厅门口,一手举着餐盘,一手比了个剪刀手,脸上挂着那种“老子赚到了”的经典表情。

第二张是他面前堆成小山的帝王蟹腿,背景里还能看到远处的龙虾塔和寿司船。

第三张是他捧着满满一盘子烤肉对着镜头咧嘴笑,嘴角还沾着酱汁。

最后一张是他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表情餍足又欠揍。

照片背面附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鸡扒出来的:学妹,我先帮你尝尝学校新开的自助餐什么味。评价:还行,也就吃了七盘。等你回来我带你吃,我请客,你买单。

路明非看完照片,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芬狗。

写完之后又翻到背面,悄悄补了一句:不过自助餐还是可以一起吃的。

零将最后一件礼物的包装纸收走,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路明非靠在枕头上,面前摆着诺诺的护肤品、恺撒的整容券、苏茜的润喉糖、楚子航的康复指南和芬格尔那叠欠揍的照片。

她一样一样看过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群人,远在千里之外,却好像都挤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了。

她提起笔,在纸上写:零,你的礼物呢?

写完之后抬头看向零,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又有一点调皮的笑意。

零正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听到这个问题,微微偏头:“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路明非看着她,弯了弯眼睛,低头写道:没事的,你在这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写完之后把本子举起来,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笔画都透着认真。

零看着那行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整理窗台的杂物,侧脸依旧清冷,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红。

路明非她低下头,在纸上又添了一行字,字迹轻快得像在哼歌:嘴还挺甜?我说的是实话。

零整理完窗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静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嘴还挺甜。”

路明非心里一惊,以为零看到了她写的那行字,正要把本子藏起来,却听零继续说道:“礼物在黑石官邸,等你出院。”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又在笑脸旁边写:有你真好。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放在胸口,仰头看向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起窗帘的一角,病房里安静又温暖。

可路明非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本子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画着圈。

某个人还没来看我呢。

都这么多天了,也不来看看我。

她心里嘀咕着,嘴巴微微嘟起来,像只被冷落的猫。

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想什么?”

路明非赶紧摇头,把本子上的字迹遮住,翻了个身假装在看楚子航送的那本书。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进小厨房去准备午饭。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锅碗碰撞声,路明非松了口气,把书放下,目光再次落在那叠照片上。

你怎么还不来。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凉意从空气深处渗透出来,像有人在闷热的夏日午后打开了一扇通往冬天的门。

路明非猛地抬起头。

床边多了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多了一个穿着红色泳裤的小男孩。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杯冒着气泡的冰镇饮料,吸管衔在嘴里,正笑眯眯地看着路明非,眼神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路鸣泽。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从那张欠揍的笑脸一路往下,落到那条鲜艳得刺眼的红色泳裤上,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笔,在纸上用力地写: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路鸣泽嘬了一口饮料,慢悠悠地说:“听说姐姐想我了,我这不是赶紧从马尔代夫赶过来了吗?那边阳光正好,海水正蓝,美女成群,我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人生呢,忽然打了个喷嚏,掐指一算,原来是姐姐在想我。”

他说着,朝路明非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欠揍。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写道:不怎么想。

路鸣泽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怎么想?那姐姐刚才一个人嘀咕什么呢?‘某个人怎么还不来看我’,嗯?这个‘某个人’是谁啊?总不会是诺顿吧”

路明非耳根一热,迅速写道:你偷听我心思。

“这哪叫偷听,这叫心有灵犀。”路鸣泽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里的饮料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姐姐想我了就是想我了,嘴硬什么呢。再说了,你就算嘴上不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能不知道?”

路明非被他戳穿,脸上挂不住,低头在纸上画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又画了一个锤子敲脑袋的小人。

路鸣泽看着那幅画笑出了声,笑完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姐姐,其实我也挺想你的。马尔代夫虽然好,但是没有姐姐在旁边凶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路明非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出来:你在马尔代夫,看美女?喜欢什么样的?

写完之后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路鸣泽,等他的回答。

路鸣泽想都没想,随口答道:“当然喜欢胸大的啊,谁会喜欢胸小的呢?你想想,阳光、沙滩、海浪,再来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这才是完美的人生嘛。这么说的话,我和诺顿还是挚友,那家伙在这方面可是个行家——”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说完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空调的冷风,不是窗外飘来的凉气,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那种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路鸣泽慢慢转过头。

路明非正看着他。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纵容的眼神,而是一种陌生的、冷漠的目光,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嘴角甚至没有往下撇,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任何温度。

路鸣泽感觉自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姐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随口一说。你想想,我一个小魔鬼,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连心都没有,我哪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就是嘴欠,我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明非没有表情,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举起来。

字迹清晰,笔画有力:出门右转,记得带门。

路鸣泽看着那行字,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姐姐——”

路明非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写:谁是你姐姐?这里有你姐姐吗?

她还配合着文字四处望了望,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最后落在路鸣泽脸上,表情写满了“我不认识你”四个大字。

路鸣泽放下饮料杯:“姐姐,我真错了。我不该嘴欠,不该说什么喜欢胸大的,不该拿诺顿出来举例子。你说吧,你要我怎么赔罪,我都认。要不我给你跪下?”

他说着还真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路明非伸手虚虚拦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写道:我原谅你了。

路鸣泽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

路明非继续写:什么礼物?

路鸣泽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姐姐问的不是“什么赔罪”,而是“什么礼物”,这说明原谅已经提前到账了,赔罪直接升级成了送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回椅子上,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姐姐,你吓死我了。你刚才那个眼神,都快把我冻成冰雕。”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少废话,礼物。

路鸣泽赶紧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礼物当然有,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委托诺顿,让他给你打造一对炼金武器。这对武器威力绝对不会比七宗罪差。”

路明非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头写道:这还差不多。

写完这四个字之后,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行:小泽子。

路鸣泽看到那个称呼,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满足的气息。他知道姐姐虽然嘴上凶,其实心里已经彻底不生气了。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提起笔,写下了一个她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几秒,墨水微微洇开一个小圆点。

她深吸一口气,写:我吸收了老唐和康斯坦丁的权柄,我现在还算人吗?

写完之后她没有立刻举起来,而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路鸣泽也安静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里多了一种很少出现的东西——温柔的、几乎称得上怜悯的神色。

“不算了。”

路明非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现在,”路鸣泽缓缓说道,“就是一条披着人皮的龙。”

他说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冰面上。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依旧温暖,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可路明非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血管隐约可见,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只手,普普通通的、属于人类的手。

可她已经不是人了。

她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画了两个表情。

第一个是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O型,眉毛高高扬起,一副“你在开玩笑吧”的样子。

第二个是伤心——眼睛弯成向下的小弧线,嘴角耷拉着,眼角还挂着一滴小小的泪珠,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两个表情并排画在一起,从震惊到难过的过渡只需要一秒钟。

她把本子举起来给路鸣泽看,眼睛里带着一点湿意,嘴角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像是在说“你看我还能开玩笑呢,我没事”。

路鸣泽看着那两个简单的简笔画,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动作笨拙又温柔:“姐姐,不管你是人还是龙,你都是路明非。这一点,谁都改不了。”

路明非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嘴角那个勉强的笑慢慢变得真实了一点。

她低头写道:我知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天空很蓝,云很白,世界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路鸣泽说的那个“权柄”。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当她屏住呼吸、沉下心去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很远的地方,地壳深处,岩浆在缓慢流动,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脉搏,沉稳、有力、滚烫。

那个脉搏和她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路鸣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厨房里传来零的声音:“粥快好了,别在床上写太久,对眼睛不好。”

路明非回过神来,朝厨房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轻到她自己都觉得像一声叹息:

路鸣泽,谢谢你来看我。

路鸣泽看着那行字。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凉,像一块被海水泡过的石头,可路明非觉得,那只手里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像一颗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在黑暗里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