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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74章 想成为你的老公0%

第74章 想成为你的老公

风裹着东京午后的暖意,拂过小巷尽头斑驳的石阶,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彼此掌心的温度,一路穿过熙攘的市井街巷,朝着不远处飘来食物香气的地方走去。那是一条藏在高楼缝隙里的小吃街,没有主干道的喧嚣,却满是人间烟火气,各色日式小吃的香味交织在一起,章鱼小丸子的焦香、关东煮的鲜醇、拉面的浓郁,顺着风钻进鼻腔,瞬间勾得路明非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窄窄的巷子两侧挤满了店铺,红的黄的招牌层层叠叠地摞上去,暖色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灯笼。烤串的烟气、章鱼烧的酱香、可丽饼的甜味搅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在人群里穿行,两个人的衣服太过惹眼——一件黑色风衣,一身红白巫女服——不时有人回头看她们,可路明非不在乎,绘梨衣似乎也不在乎。

她找到一家拉面馆,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藏青色的暖帘,掀开帘子进去,里面只有一排吧台座和三四张小桌子。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绘梨衣的巫女服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把她们引到最里面的位置。

路明非和绘梨衣面对面坐下来。路明非接过菜单,扫了一眼,豚骨拉面、酱油拉面、味增拉面、盐味拉面,她犹豫了三秒钟,在纸上写:

豚骨拉面,两碗,多加叉烧。

等面的间隙,路明非趴在桌上写东西,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绘梨衣安静地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路明非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她写字的指尖上。

路明非写完,把本子转过来,推到绘梨衣面前。

吃完饭,我们去秋叶原,然后去迪士尼游乐园,最后我们去东京塔,好不好,绘梨衣。

绘梨衣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她拿起笔,在下面写:

好啊。

字迹工工整整的,那个“好”字的最后一笔还特意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

路明非看着那个“好啊”,嘴角翘得更高了一点,拿回本子又写:

你不问为什么要去这么多的地方吗?

绘梨衣接过笔,想了想,写:

为什么。

路明非看着那两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最后到东京塔再告诉你。

绘梨衣看了这行字,抬起头,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路明非,像是在打量一个藏了秘密的盒子。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乖得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

面上了。

两大碗豚骨拉面摆在面前,汤底是浓稠的乳白色,泛着微微的金色油光,叉烧肉铺了满满一层,半个溏心蛋卧在面条上,葱花和木耳丝点缀其间,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气扑面而来。

路明非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无声地念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大筷子面,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

好吃。

不是敷衍的好吃,是那种真正被食物击中的好吃。汤底浓郁得像是熬了一整天,面条筋道有嚼劲,叉烧入口即化,溏心蛋的蛋黄在舌尖上化开的瞬间,路明非觉得自己之前在医院吃的那些营养餐简直是对味蕾的侮辱。

她吃得很快,快得像饿了好几天。绘梨衣吃得慢很多,小口小口地吸着面条,偶尔抬头看路明非一眼,看她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绘梨衣忽然停下筷子,把自己的叉烧一片一片地夹到路明非碗里。

路明非抬头看她,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地“唔”了一声。

绘梨衣什么都没写,只是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在说“你吃”。

路明非咽下面条,弯了弯眼睛,没推辞,把那些叉烧全部吃掉了。

吃完面,路明非要付钱。她掏出零的黑卡的时候,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收银台旁边贴着的“只收现金”的牌子。路明非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脸上浮现出一种“完蛋了”的表情。

绘梨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钱包,拿出一张五千日元的纸币递给老板娘,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路明非看着那张纸币,又看了看绘梨衣,在本子上写:

你居然带了钱。

绘梨衣写:

翘家要带的。

路明非看着“翘家要带的”这五个字,笑出了声。她觉得绘梨衣说这话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可惜她没有录下来。

两个人走出拉面馆的时候,天还亮着,阳光从巷子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路明非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确认了方向,然后再次握住绘梨衣的手,朝秋叶原的方向走去。

秋叶原比小吃街更热闹。

巨大的广告牌从楼顶垂下来,上面印着各种各样的动漫角色,电子音和游戏音效从街边的游戏厅和音像店里涌出来,穿着女仆装的女孩站在路边发传单,Cosplay的行人从身边走过,整个街区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主题乐园。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

她拉着绘梨衣直奔游戏厅——不是那种黑漆漆的、烟雾缭绕的老式游戏厅,而是秋叶原特有的那种灯火通明、机器崭新的现代游戏厅。推开门进去的瞬间,音浪扑面而来,街霸的对战音效、太鼓达人的鼓点声、抓娃娃机的BGM搅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响。

路明非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抓娃娃机前面。

她投了硬币,操纵杆推得行云流水,爪子落下去的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第一个娃娃,抓到;第二个娃娃,抓到;第三个娃娃,还是抓到。机器旁边的店员小哥表情从“又一个送钱的”变成了“这人开挂了吧”,最后变成了“求求你走吧”的微妙微笑。

路明非抱着一堆毛绒玩具转过身的时候,绘梨衣正站在她身后,怀里已经被塞了七只——一只粉色的兔子,一只棕色的熊,还有一只长得像荷包蛋的奇怪生物…

绘梨衣低头看着怀里的毛绒玩具,表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可她抱得很紧,手指捏着那只粉色兔子的耳朵,轻轻地、不自觉地揉了两下。

路明非看到她这个动作,在心里默默地笑了。

然后路明非拉她去玩街霸。

路明非自认为格斗游戏玩得还可以。她选了隆,操作熟练,连招顺畅,波动拳发得行云流水。

然后她被绘梨衣打爆了。

绘梨衣选的春丽,操作快得像开了加速器,连招连得路明非根本看不清,一套下来路明非的血条直接见了底。第一局,完败。第二局,完败。第三局,路明非试图用战术取胜,结果绘梨衣用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连招,直接把路明非的角色打到屏幕外面去了。

路明非盯着屏幕上“YOU LOSE”的字样,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在本子上写:

你以前玩过?

绘梨衣接过笔,写:

在家经常和哥哥在玩。

她正准备再写点什么的时候,游戏厅另一头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路明非抬起头看过去——那里搭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板上写着“星际争霸业余挑战赛”几个大字,奖品是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银白色的机身,看起来就贵得离谱。

路明非盯着那台游戏机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绘梨衣,又看了看她怀里的毛绒玩具。

她拉着绘梨衣走到报名处,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比赛是三局两胜制,参赛者大多是秋叶原的游戏爱好者,水平参差不齐。路明非第一局的对手是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操作中规中矩,路明非用了一套简单的速攻战术,十分钟结束战斗。第二局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像职业玩家的中年男人,操作犀利,手速飞快,可路明非曾经是星际冠军,那些刻在骨头里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

她赢了。

决赛的时候,台下围了不少人。绘梨衣站在人群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七只毛绒玩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看着路明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路明非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操作很猛,前期压得很凶。可路明非不急,她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拖后期、拼运营、抓失误,一步一步地把局势扳回来。最后一波决战的时候,她的部队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对手的防线。

胜利的字样跳出来的瞬间,台下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

路明非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站在人群里,抱着毛绒玩具,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她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像一朵花在风里微微地颤了一下。

路明非觉得那个笑容比赢下冠军还好。

工作人员把那台银白色的游戏机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转身就塞到了绘梨衣怀里。绘梨衣低头看着那台游戏机,又抬头看路明非,眼睛里写满了“给我的?”的疑问。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写:

翘家礼物。

绘梨衣看着那行字,把游戏机抱得更紧了一点。那七只毛绒玩具被她夹在胳膊和身体之间,挤得变了形,可她不在乎,她的眼睛里亮着那种碎碎的、亮晶晶的光。

路明非又写:

绘梨衣,你可以多笑一笑,你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

绘梨衣看完这行字,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晚霞映在雪地上。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台游戏机,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走出游戏厅的时候,路明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她盘算了一下,迪士尼乐园还来得及,东京塔可以放到晚上。

她拉着绘梨衣坐上地铁,往迪士尼乐园的方向去。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绘梨衣怀里还是抱着那堆东西——七只毛绒玩具加一台游戏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小山丘。坐在对面的老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路明非没听懂,绘梨衣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往路明非那边靠了靠。

迪士尼乐园的大门口,米奇造型的花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城堡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欢快的音乐从园区里面飘出来,连空气都带着一种甜丝丝的、不真实的味道。

路明非刚准备掏钱买票,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夏弥”。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接了。

“莫西莫西——”夏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欢快的、元气满满的调子,像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小鸟,“老婆!想没想我!”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掏出本子,飞快地写了一个字,举到摄像头前。

谁是你老婆。

夏弥在视频那头瞪大了眼睛,凑近镜头看了看路明非写的字,然后“咦”了一声:“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不了话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在本子上写:

受伤了,休息一个月就行。

她没说受伤的原因,也没说伤得多重。有些事情没必要让夏弥知道,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让她担心。

夏弥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从嬉皮笑脸变成了认真,眉头皱起来,眼睛里的光暗了几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路明非差点没接住。她赶紧在本子上写:

嗓子,不严重,有。现在在东京。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和绘梨衣在迪士尼。

路明非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摄像头对准绘梨衣。绘梨衣正抱着七个玩偶站在旁边,表情有点懵,看起来像一只突然被聚光灯照到的猫。

“你好呀,绘梨衣姐姐!”夏弥在视频那头挥了挥手,笑得灿烂极了,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我叫夏弥!是路明非的——”

她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老公!”

路明非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一把把手机转回来,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巨大的、带着惊叹号的:

滚!!!!

夏弥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之后擦了擦眼泪,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真的,你们在迪士尼的话,能不能不挂电话?我要和你们一起云游玩!”

路明非看了一眼绘梨衣,绘梨衣看了一眼路明非,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随便她吧”的眼神。

路明非点了点头,把手机架在一个自拍杆上——她也不知道自拍杆是从哪来的,大概是今天在秋叶原顺手买的——然后举着自拍杆,和绘梨衣一起走进了迪士尼。

三个人就这样开始了奇妙的“云游玩”。

路明非举着手机,绘梨衣走在旁边,夏弥在视频那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一会儿说“哇那个城堡好漂亮”,一会儿说“你们快去坐过山车”,一会儿又说“等一下等一下,我要看那个旋转木马”。

路明非被她吵得头疼,但嘴角一直弯着。

她们先坐了过山车。过山车冲下去的那一刻,路明非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一面旗,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地尖叫。绘梨衣坐在她旁边,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只是头发也被风吹乱了,红色的巫女服在风中翻飞,像一朵燃烧的云。

夏弥在视频那头尖叫得比谁都大声:“啊啊啊啊啊啊好刺激——!老婆你还好吗——!老婆你说句话啊——!哦对你说不了话——!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下了过山车之后,头发已经不能看了。她用手顺了顺头发,对着本子写:

夏弥,你的嗓门比过山车还吓人。

夏弥在视频那头理直气壮地说:“这叫热情!懂不懂!”

然后她们去了鬼屋。

鬼屋的灯光昏暗,音效阴森,时不时有假鬼从角落里跳出来。路明非的胆子不算大,每次有鬼跳出来都会抖一下,但不会尖叫——她叫不出来。绘梨衣走在她旁边,表情始终平静,甚至有点好奇地打量那些假鬼,好像在研究它们的化妆技术。

夏弥在视频那头全程闭着眼睛:“好了没?好了没?出去了没?我不想看我不想看——”

路明非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一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僵尸,夏弥刚好睁开眼睛,又尖叫了一声,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过了五秒钟,她又把手机翻过来了,嘴硬地说:“我没怕。我只是觉得那个僵尸太丑了,影响我的审美。”

路明非翻了今天的第十八个白眼。

接下来是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大概是三个人玩得最和谐的项目。路明非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绘梨衣坐在旁边那匹粉色的木马上,两个人在音乐声中慢慢地转圈。夏弥在视频那头哼着歌,哼的是《世界はそれを愛と呼ぶんだぜ》,唱得跑调跑到姥姥家了,但路明非没有打断她。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阳光从城堡的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旋转木马的平台上,像两棵树,根纠缠在一起,枝叶伸向不同的方向,但谁也离不开谁。

从旋转木马下来之后,三个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休息。路明非买了一桶爆米花,和绘梨衣一人一口地吃着。夏弥在视频那头看着她们吃,委屈地说:“我也想吃。”

路明非写:

你过来啊。

夏弥写不了,但她的表情在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迪士尼城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夏弥说她最近在研究新菜,把厨房炸了一次,把锅烧穿了一次,把盐当成了糖做了一盘甜到发苦的红烧茄子。路明非笑得肚子疼,绘梨衣也弯起了嘴角。

聊着聊着,夏弥的手机没电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夏弥在视频那头发出最后的悲鸣,“老婆你要照顾好自己!绘梨衣你要照顾好我老婆!等我手机充电了我再打过来——”

屏幕黑了。

路明非看着黑掉的屏幕,安静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周围忽然安静了很多。

摩天轮在夜色中缓缓地转动,彩色的灯光沿着轮辐一圈一圈地亮着,像一个巨大的、会发光的轮盘。路明非和绘梨衣排了十五分钟的队,终于坐上了车厢。

车厢慢慢地升高,地面的喧嚣一点一点地远去,整个迪士尼乐园在脚下铺展开来——城堡的灯光、旋转木马的音乐、烟花表演的余韵,一切都变得小小的、远远的,像一幅精致的微缩景观。

路明非靠在车厢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

今天开不开心,绘梨衣?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转向绘梨衣。

绘梨衣看那行字的时候,窗外的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像碎了的星星。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

嗯。

写完“嗯”之后她没停,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又写:

我想成为你的老公。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把本子凑近了再看——没错,“我想成为你的老公”,七个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连那个“想”字的心字底都写得端端正正。

路明非哭笑不得,在本子上写:

什么?

绘梨衣接过笔,写:

我看夏弥一直喊你老婆,称自己为老公。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了。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最后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趴在车厢的小桌板上,肩膀抖得像在筛糠。

绘梨衣歪着头看她,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路明非好不容易止住笑,坐直了身子,在本子上写:

这算是闺蜜之间的昵称吧,不是真的那个意思。

绘梨衣看着这行字,安静了好一会儿。车厢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她拿起笔,写了一个字:

哦。

那个“哦”字写得很小,缩在纸的角落里,像一个安安静静收起来的表情。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东京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橙红色的光,像一个温柔的灯塔。

路明非看着那座塔,然后转头看绘梨衣。

绘梨衣也在看那座塔。

车厢开始往下降的时候,路明非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本子合上,没有给绘梨衣看。

她答应过的,到了东京塔再告诉她。

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车厢门打开的瞬间,一阵凉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气息。路明非拉着绘梨衣走下摩天轮,抬起头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下雨了。

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夜空中落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根根发光的银线。游客们纷纷撑起伞,或者跑向室内的场馆,广场上的人群很快散了大半。

路明非站在雨里,头发上很快积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转头看绘梨衣——红色的巫女服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变得更深更浓,像一朵在雨中微微低垂的花。绘梨衣没有躲,也没有跑,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滑过她的脸颊,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路明非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本子,雨水落在纸面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她写得很快,字迹比平时更潦草:

还去吗?

她把本子举到绘梨衣面前,雨水沿着本子的边缘往下滴,打在她们中间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响。

绘梨衣看了那行字,没有犹豫,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去。

就一个字,笔画被雨水洇得有点模糊,可她写得很快,很用力,那个“去”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个没有回头余地的决定。

路明非看着那个“去”字,笑了。

她把本子收回口袋,伸手握住了绘梨衣的手。两个人的手都被雨水打湿了,凉凉的,可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又没那么凉了。

她拉着绘梨衣跑进了雨里。

身后的摩天轮还在缓缓地转动,彩色的灯光在雨中晕开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前方的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两旁的灯光,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跑在湿漉漉的路上,跑过积水映出的霓虹灯光,跑过越来越密的雨帘,朝着那座在雨中依然亮着光的塔跑去。

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可路明非觉得胸口是热的,像揣了一团小小的、不会熄灭的火。

她跑着跑着忽然想——零要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你淋雨会感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她塞进浴缸泡热水澡。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

可东京塔的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