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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82章 双刀流0%

第82章 双刀流

CC1000次列车在缓缓驶入卡塞尔学院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巨兽疲惫的喘息。窗外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站台照得如同白昼。路明非透过车窗看到了熟悉的钟楼尖顶,看到了站台上零星的接站人群,看到了远处宿舍楼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她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安心和紧张的感觉涌上来,像是在外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港口的灯塔。

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拎起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向路明非。路明非抓着零的手站起来,把炼金太刀的包裹背到背上,跟在零身后走过过道。车厢里的学生们看到她们走过来,纷纷让开道路,有人小声说“路明非过去了”,有人举起手机偷偷拍照,还有人朝她喊了一句“学妹加油”。路明非耳朵尖红红的,低着头快步走过,脚步踩车厢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一只受惊兔子。

出站的时候,月台上的风很大,灌进路明非的羽绒服领口,她缩了缩脖子。零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侧了半个身子,挡在风吹过来的方向。路明非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没说话,但握零的那只手紧了紧。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过站台,穿过那条石板路,经过图书馆的侧门,绕过草坪中央,走进了女生宿舍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路明非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门开了。

宿舍里的灯自动亮起来,路明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零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她的床在上铺,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什么都没有,书架上的书按照高矮排列整齐,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路明非把背上的剑匣卸下来靠在墙边,把炼金太刀的包裹放到桌上,然后整个人往零的床上一扑,脸埋进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错,”路明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但语气满足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还是熟悉的感觉。被子上有零的味道。”

零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拉开拉链,开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到洗手台旁边,那本德文原版的书放到床头。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秒的停顿。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趴在床上的路明非,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快收拾收拾,”零把路明非的洗漱包和衣服放到她的桌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准备去校长办公室了。诺玛的消息说第一时间,不要让人等。”

路明非从零的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头发散在零的枕头上,眼睛望着上铺的床板发呆。她忽然想到什么,一骨碌坐起来,踩着梯子三两下爬上了自己的上铺。

上铺的床单被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被子里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闻起来像是刚洗过没多久。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单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好几个月没人睡过的床铺。

路明非趴在上铺,脑袋探出床沿往下看零。

“零,”路明非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疑惑,“我俩不是好几个月都没回宿舍吗?怎么宿舍还是这么干净?床单都是洗过的味道。”

零把行李箱合上立到墙角,拍了拍手,抬头看向趴在上铺的路明非。路明非垂下来的头发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伸手拨了一下,然后说:“苏茜和陈墨瞳过来帮我们打扫过。两星期一次。”

路明非愣住了,眼睛眨巴了两下。

“两星期一次?”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诺诺姐和苏茜学姐?”

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墨瞳拿的钥匙。苏茜负责打扫,陈墨瞳负责换床单被套。两个人一起来,两周一次,从你离开学院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

路明非趴在上铺,下巴搁在床沿的木栏杆上,沉默了好几秒钟。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晃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她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好感动。诺诺姐和苏茜学姐真好。”

零站在下面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她伸出手拍了拍路明非垂在床沿外的手背,声音轻轻的:“走啦。”

路明非从手臂间抬起脸,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点了点头:“好。早去早结束。”

她从梯子上爬下来,鞋子踩到地面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然后她转过身,背起了那个装炼金太刀的黑色剑匣。

零正在穿外套,看到她把剑匣背到背上,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路明非调整肩带的姿势,把剑匣在背后固定好,动作熟练得像背书包。

“你背剑匣干嘛?”零问。

路明非转过身来面对零,剑匣在她背后竖着,高出头顶一截,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种游戏里背着武器的角色。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小孩子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特有的兴奋。

“听说昂热校长会双刀流,”路明非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想让他教教我。”

她拉上外套拉链,想了想,说:“双刀流。宫本武藏?”

“对对对!”路明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双刀流真的好帅啊!你看过《浪客剑心》没有?比古清十郎那种,一刀在手已经很强了,但要是两把刀一起上,那不是帅翻倍了吗?我在东京的时候看了一段宫本武藏的纪录片,他那个二天一流,一把长刀一把短刀,攻防一体,简直帅到没朋友。”

零听完她的长篇大论,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钥匙和手机塞进口袋,说了句:“你的刀是太刀,不适合双持。长度和弧度都不是为二刀流设计的。”

路明非的兴奋劲儿被浇了一小瓢冷水,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万一校长有办法呢!他那么厉害,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再不行我就让他看看我的刀,给点建议也行。”

零没有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换了鞋,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还在镜子前臭美,侧着身子看自己背着剑匣的样子,调整了一下肩带的松紧,又转了转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了。”零说。

“来了来了。”路明非小跑到门口,蹲下来穿鞋,鞋带系了两个结确保不会松,然后站起来,朝零比了个“出发”的手势。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一盏盏灭掉。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路明非的脚步声轻快一些,零的脚步声沉稳一些,两种节奏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默契的二重奏。

出了宿舍楼,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晚风从远处的山丘上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教学楼和图书馆亮着灯,窗户像一个个发光的格子,镶嵌在古老的石墙里。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要穿过一片小广场,经过图书馆的侧翼,再走一段铺着石板的上坡路。路明非背着剑匣走在零旁边,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不成曲的小调。零听了一会儿,分辨出那是《小星星》的旋律,但是被她哼得七拐八拐的,一会儿升调一会儿降调,最后完全脱离了原曲的轨道,变成了一首不知道是什么的新歌。

零没有打断她,就这样安静地走着,听她在旁边哼着跑调的儿歌,偶尔有学生从对面走过来,看到路明非背上的剑匣,都会多看两眼,然后认出她的脸,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惊讶和兴奋的神色。但看到旁边的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行了个注目礼,然后快步走开了。

走到上坡路的时候,零忽然开口了。

“你哼的是《小星星》?”

路明非被打断了哼唱,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像是吧。我也忘了原调是什么样的了,就随便哼哼。”

“跑调了。”

“我知道。”路明非理直气壮地说,“跑调才是我的特色。唱得准的那叫翻唱,唱不准的那叫改编。”

零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路灯的光几乎照不出来,但路明非还是看到了。她得意地笑了,脚步又轻快了几分。

两个人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零走在前面,到了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门是深色的实木门,铜质的门把手擦得锃亮,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敲门声落下之后,里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的、带着英式口音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微笑的声音。

“请进。”

零推开门,侧身让路明非先进去,然后自己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校长办公室很大。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有些书页里夹着纸条露出半截,有些干脆横着摞在其他书的上面。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茶包还泡在里面,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迹。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有风景有人像,最显眼的是一幅巨大的古罗马废墟的素描,占据了整面墙的中心位置。

而希尔伯特·让·昂热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把高背椅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大概是新泡的——红茶。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晚上在办公室加班的样子,倒像是刚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但他的眼睛和这身正装不太搭——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像是一只晒太阳的老狮子,看起来温驯无害,但你不会忘记它的爪子有多锋利。

路明非和零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皮质的,坐上去微微下陷,路明非把剑匣从背上卸下来靠在自己腿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第一次去见班主任。

昂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肩膀,再扫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做某种精细的检查。然后他靠回椅背,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那个笑容温和得不像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更像是一个看到孙女平安归来的普通老人。

“恢复得不错嘛,明非。”昂热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乖巧得不像话:“挺好的,吃的也习惯。就是护士姐姐们太热情了,每天来查房三次,每次都要给我量体温测血压,我说我没事了她们也不信,非要看到体温计上写着36.5才放心。”

昂热显然注意到了她的局促,笑了一下,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但路明非注意到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保密章,上面写着“夔门行动”四个字。

“你杀了青铜与火之王,”昂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你今天吃了什么”,“诺顿和康斯坦丁,以及一条龙侍。三条龙,明非。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路明非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昂热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那种低沉的、愉悦的笑声,像是风琴的低音键被按了下去。

“别紧张,”昂热摆了摆手,靠回椅背,翘起的腿换了个方向,“今天名义上叫你过来问任务情况,其实只是校长想要关心一下S级的身体。任务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诺玛整理得很详细,不需要你再口头汇报一遍。”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往后靠了靠,皮质的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后背终于不是那种绷得像弓弦一样的姿态了。

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疑惑。她看着昂热,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直白的、不加修饰的困惑。

“可是我才从东京的八岐医院休养回来,”路明非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也没来看我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零的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到昂热脸上,又移回路明非身上,什么都没说,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昂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他看着路明非,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懒洋洋的随意,多了几分认真。

“当时我要应付校董会,”昂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不加掩饰的歉意,“明非,你知道你杀掉青铜与火之王之后,校董会和秘党那边炸了锅吗?有人觉得你是英雄,有人觉得你是威胁,还有人提出——”

昂热停顿了一下,看着路明非的眼睛。

“还有人提出要加强对S级的管理。说得好听是管理,说得不好听,就是监控。你的S级评级一直是个争议话题,这次你杀了诺顿和康斯坦丁,争议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大了。有些人觉得你太强了,强到他们害怕的地步。”

路明非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会儿这些话。她听到“监控”两个字的时候,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好几个圈之后,抬起头看着昂热,嘴角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容里有七分释然和三分无奈。

“好吧,”路明非说,“校长你也不容易。”

昂热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和又浓了几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快,像是在说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说吧,明非,”昂热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你想要什么奖励?学院能给的,校长能给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路明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度不是普通的“开心”或者“惊喜”能形容的,而是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从瞳孔深处往外发光,整个人瞬间从“乖巧的S级学生”切换到了“看到限量版手办的二次元少女”的状态。她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吗?”路明非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什么都可以?”

昂热看着她这副反应,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点了点头:“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违反校规,不危害世界和平,不让你去当校董会主席——虽然以你现在的声望,去竞选说不定真能赢。”

路明非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什么勇气,然后“唰”地站了起来。她把靠在腿边的剑匣拎起来,郑重其事地举到身前,像是古代武士向主公献上自己的佩刀。她抬起头看着昂热,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往外冒一种滚烫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校长,”路明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想跟你学双刀流。”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零坐在沙发上,看着路明非举着剑匣站在那里的样子。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但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那种专注的程度和她平时看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昂热看着路明非,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又睁大,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饶有兴趣。他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节奏。

昂热挑了挑眉,那个“哦”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被逗乐了的意味。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歪了歪头看着路明非,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一个活泼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