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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88章 苏茜姐姐0%

第88章 苏茜姐姐

第二天早上六点,路明非是被小鸟游踩醒的。

一只毛茸茸的、四斤多重的物体精准地降落在她的肚子上,四只爪子在她的卫衣上踩了踩,像是在确认这块“地面”是否足够柔软,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路明非“唔”了一声,从枕头里挣扎着睁开眼睛,入目是小鸟游那张圆圆的、面无表情的脸,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饿了,你快起来”的催促。

凸守没有踩她。凸守蜷在路明非的枕头边上,把自己的身体弯成一个完美的C形,脑袋埋在自己的肚子里,对小鸟游的催饭行为充耳不闻,睡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毛绒玩具。

路明非伸手把小鸟游从肚子上端起来,放在枕头上。小鸟游被端起来的时候四只爪子在空中划拉了两下,落在枕头上之后立刻重新调整姿势,踩着凸守的身体走过去,又跳回路明非的肚子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很多次。

“好好好,起来了起来了。”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绵绵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团棉花。

她从床上坐起来,小鸟游终于从她肚子上跳下来,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行李箱旁边,蹲在那里,用尾巴把自己围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尾巴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毯。

路明非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蹲下来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袋猫粮和一个折叠碗。她撕开猫粮袋子的声音刚响起来,凸守的耳朵就竖了起来,整只猫前爪微微离地,后腿绷紧,随时准备冲向食物。路明非把猫粮倒进碗里,还没把碗放稳,小鸟游的脸就已经埋了进去,“咔嚓咔嚓”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凸守被这个声音唤醒了。它从枕头上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小鸟游旁边,把脸挤进同一个碗里。两只猫的头挤在一起,毛茸茸的,像两个连在一起的毛线球。

路明非看着它们笑了一下,又倒了一碗水放在旁边,然后去检查猫砂盆——干净的,昨晚换过新的了。她把猫砂盆放在房间角落里,空调的温度调到24度,又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关好了,热浪进不来,冷气出不去。两只猫有足够的猫粮、干净的水、干净的猫砂和一个凉快得刚刚好的房间,可以在她出门的这段时间里过上比大多数人类更舒适的生活。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路明非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让水流过她的脸、脖子、肩膀。她的头发被打湿之后变成了深色,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锁骨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浴室里的镜子被水蒸气蒙住了,她的轮廓在镜面上模糊成一团暖白色的、毛茸茸的光影。

洗完澡,路明非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在地毯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小圆点。她站在行李箱前面,弯腰在里面翻找——衣服叠得很整齐,是昨天晚上就收拾好的,她只是在犹豫穿哪一件。

手指从一件T恤上滑过,停在了另一件衣服上。

白色露肩针织短款上衣。领口是一字领的,刚好能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袖子是蓬松的泡泡袖,衣服的下摆正好到腰线上面一点点。路明非把这件衣服拎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光,想了想,把它从行李箱里抽了出来。

她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直筒牛仔裤,颜色是那种很正的水洗蓝,裤脚刚好到脚踝。白色板鞋是新的,鞋带已经穿好了,只需要把脚塞进去就行。

换好衣服之后,路明非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然后开始扎头发。她的手指很灵活,把头发分成两股,从头顶开始编,编到耳朵下面的时候停下来,用小皮筋扎住,然后再编下面的一截——两个括弧形状的麻花辫垂在耳朵两边,辫尾微微翘起来,像两个小小的、毛茸茸的问号。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麻花辫跟着晃了晃,她笑了一下,从洗漱包里掏出一个蝴蝶结发夹别在右边的辫尾上,又看了看,觉得有点太过了,又把发夹取下来放回去。

“素一点素一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语气像在哄一个过于爱美的小朋友。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露肩针织上衣,领口松松地挂在肩膀下面,锁骨和肩膀的线条干净又好看,皮肤在白色衣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了一个度。直筒牛仔裤的腰线刚好卡在她最细的地方,裤腿笔直地垂下来。白色板鞋干干净净的,鞋面上没有任何褶皱,是新鞋特有的那种挺括。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子,抿了抿嘴,转身走出了浴室。

她把房卡揣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又检查了一遍猫粮和水的分量——够了,绝对够了,凸守和小鸟游吃两天都够了。小鸟游还在埋头吃,凸守已经吃完了,正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看到她往门口走,歪了一下头,但没有跟过来。

“乖乖的,姐姐晚上就回来。”路明非朝两只猫挥了挥手。

小鸟游没理她。凸守打了个哈欠。

路明非关上房门,咔嗒一声,房间里的世界和走廊里的世界被隔开了。

酒店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里映出她的全身——白色露肩上衣、直筒牛仔裤、白色板鞋,两个麻花辫垂在耳朵旁边。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又正了正,伸手把左边的辫子往后面拨了拨,让辫尾搭在肩膀上。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酒店大堂的冷气扑面而来。

餐厅在大堂的右手边,入口是一个拱形的门洞,门框上挂着一些藤蔓装饰,看起来像某个热带小岛的度假酒店。路明非走进去的时候,餐厅里的人不多——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正在用勺子戳盘子里的煎蛋,老太太在旁边念“快点吃快点吃”。

自助餐台在餐厅的最里面,长长的台子上摆满了不锈钢的保温炉和白色的瓷盘。路明非拿起一个盘子,从餐台的这一头开始逛。

炒蛋拿一点;培根拿两片;香肠拿一根;煎番茄拿两块;烤蘑菇拿一小勺;薯饼拿一个;牛角包拿一个;可颂拿一个;蓝莓松饼拿一个;鲜榨橙汁拿一杯;拿铁咖啡拿一杯。

路明非端着两个盘子走到用餐区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拿得有点多。两个盘子都堆得满满的,炒蛋和培根挤在一起,松饼和牛角包叠在一起,咖啡杯卡在两个盘子中间摇摇欲坠,她走得很慢很小心,像一个杂技演员在走钢丝。

然后她看到了苏茜。

苏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个牛角包。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夏天的一阵风。她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着,表情是那种刚起床没多久的、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

路明非端着两个盘子走到苏茜对面,把盘子放下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苏茜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路明非脸上,然后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三秒钟——从白色的露肩上衣,到锁骨,到麻花辫,再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苏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清晨的阳光落在湖面上反射出的那种细碎的光。

“明非。”苏茜说。

路明非在对面坐下来:“嗯?”

苏茜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捏住了路明非左边的耳垂,揉了一下。路明非的耳垂很小很软,像一颗被煮熟的、QQ弹弹的小汤圆,苏茜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然后放开,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你就是小蛋糕。”苏茜说。

路明非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不是因为那句话本身,而是因为苏茜捏她耳垂的动作——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但她们明明没有见过很多次面。她的耳朵尖红得很快,像是有人在上面点了一小簇火,从耳尖蔓延到耳廓,最后消失在耳垂上。

她嘟起嘴,嘴巴嘟起来的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苏茜看清楚她嘴唇的形状:“苏茜学姐,早上要好好吃饭。”

她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苏茜面前那杯孤零零的黑咖啡和那个瘦巴巴的牛角包,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在监督小孩吃饭的幼儿园老师。

苏茜看着路明非嘟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眼角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细纹,那是经常笑的人才有的痕迹。她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做出一副乖巧的、听话的样子。

“好好好,全听明非的。”苏茜说。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被管教的、但很享受的纵容。

路明非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两个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又站起来跑了一趟餐台,拿了一个干净的盘子放在苏茜面前,然后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分了一部分过去——半个牛角包、一块蓝莓松饼、一勺炒蛋、一片培根。分的时候她很认真,像是怕分不均匀一样,把培根从中间撕成两半,一半放在苏茜盘子里,一半留在自己盘子里。

苏茜看着路明非分食物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不用分给我”或者“我不饿”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路明非是认真的,那种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她应该好好吃早餐。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路明非把食物分成均匀的两份,然后把那个装着半份早餐的盘子推到她面前。

“吃吧。”路明非说,自己也拿起了叉子,叉了一小块炒蛋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储存食物的仓鼠。

苏茜拿起叉子,叉起那半片培根,咬了一口。培根是煎得脆脆的那种,咬下去的时候会发出“咔嚓”一声,油脂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慢慢嚼着,看着对面路明非吃东西的样子——路明非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叉子举起来,送进嘴里,放下叉子,嚼,咽下去,再拿起叉子,整个过程有一种固定的节奏,像一首有规律的小曲子。

路明非的盘子里还有大半没吃完。她吃得不算慢,但拿的实在太多了,炒蛋下去了三分之一,培根还剩一片半,薯饼咬了两口,松饼只吃了一个角,牛角包还没动,酸奶喝了一半,橙汁喝了两口,咖啡还没碰。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停下了叉子。

她抬起头看着苏茜,眼睛里的表情从“我是大胃王”切换成了“我好像吃不下了”。她的嘴巴微微嘟着,眉毛轻轻蹙在一起,整张脸上写满了“怎么办”三个字。

“苏茜姐姐。”路明非说。她特意把“姐姐”两个字叫得很清楚,声音软软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太妃糖,黏黏糊糊地从嘴里流出来,“能不能帮我吃点?”

苏茜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苏茜姐姐。四个字,两个称呼——苏茜,姐姐。路明非叫得自然极了,好像她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一样,好像“苏茜姐姐”这四个字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苏茜放下叉子,看着路明非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半个牛角包、大半块蓝莓松饼、一勺半炒蛋、一片培根、半个薯饼、半杯酸奶。然后又看了看路明非的表情,那种“我真的吃不下了但是我不想浪费食物”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都叫我姐姐了,”苏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认命的无奈,“那就帮你吃一点。”

她说着,把路明非面前的盘子拉过来,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松饼。松饼是蓝莓味的,上面淋了一点蜂蜜,甜丝丝的,软绵绵的,在嘴里抿一下就化开了。苏茜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路明非,叉子在空中点了点。

“你也要吃,”苏茜说,语气不容置疑,“别偷懒。”

路明非乖乖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炒蛋已经凉了,但依然很嫩,入口即化。她嚼着炒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着苏茜。

“好,苏茜姐姐。”

苏茜被这两声“姐姐”喊得心满意足。

她低下头继续吃松饼,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想起诺诺之前跟她说过的话——“你知不知道路明非喊我诺诺姐的时候有多乖?”当时她不以为然,觉得不就是喊个姐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她知道了,确实有什么大不了的。被路明非喊姐姐的感觉,就像是在冬天的早晨窝在被窝里喝一杯热巧克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暖的、软的、甜的。

苏茜心想,难怪诺诺喜欢。这滋味真不错。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那盘早餐分完了。路明非喝掉了最后一口橙汁,苏茜喝掉了路明非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路明非去餐台倒了两杯温水回来,一杯给苏茜,一杯给自己,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白瓷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同时仰头喝了一口。

路明非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吧,苏茜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