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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89章 是姐姐错了0%

第89章 是姐姐错了

苏茜拿起帆布包,站起来理了理衬衫的下摆,跟着路明非走出餐厅。两个人在前台退房——不,路明非的房间没有退,两只猫还在里面,她只是把房卡给了前台让她们帮忙换一下门卡。前台小姐看了路明非一眼,又看了苏茜一眼,微笑着把新门卡递过来。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卡塞尔学院安排的。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一个退役的特种兵或者一个正在休假的保镖。他看到两个人走出来,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排的车门。

“苏茜专员,路专员,请。”司机大叔的声音低沉稳重,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

路明非和苏茜坐进后排。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皮座椅凉飕飕的,路明非穿的是露肩装,后背贴上皮座椅的时候冰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往前挪了挪,只坐半个屁股。苏茜看到她的动作,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条薄围巾递给她。路明非接过来叠了叠垫在背后,舒服了,朝苏茜竖了个大拇指。

车子发动,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京城的早高峰车流。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麻花辫垂在肩膀上,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城市风景——高楼、天桥、公交车、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路边卖煎饼果子的摊位、等红灯的行人。京城正在醒来,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毛茸茸的光。

车子开了很久。从繁华的市区开到不那么繁华的郊区,高楼越来越少,天空越来越大,路边的行道树从法桐变成了杨树,又从杨树变成了叫不出名字的、叶子很小的树。路明非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茜姐姐,”路明非转过头看着苏茜,两个麻花辫跟着晃了晃,“预科班在哪啊?”

苏茜看着路明非。

车窗外的阳光落在路明非的脸上,她的皮肤在白色露肩上衣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两个麻花辫乖乖地垂在肩膀上,眼睛大大的,亮亮的,里面装满了对答案的期待。她看起来太乖了,乖到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苏茜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坏念头。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掉进土里,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发芽、抽枝、开花。她压了压嘴角,把表情从“温柔的学姐”切换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点神秘感的表情”。她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终于,”苏茜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行,“把卡塞尔学院的S级骗出来了。”

路明非愣住了。

她看着苏茜,苏茜看着她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路明非的眼睛里先是有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大脑在处理信息的空白,然后空白变成了疑惑,疑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苏茜姐姐,”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试探一个玩笑的边界,“你在演戏吧?”

苏茜没有回答。

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温温的、让人舒服的气质像一层被揭掉的薄纱一样从她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干练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锋利的东西。她靠在座椅靠背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垂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明明很普通,但她做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抱歉,明非。”苏茜的声音也变了,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我是中国分部的卧底。”

路明非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着苏茜,苏茜的表情严肃得不像在开玩笑。那种严肃不是装出来的严肃,而是一种经过了长期训练、刻进骨子里的、随时可以调动出来的专业表情。苏茜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然后驾驶座上传来了声音。

“苏茜专员,”司机大叔的声音依然低沉稳重,但语气里多了一种汇报工作的、正经八百的严肃,“是直接去据点吗?”

苏茜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没想到司机会接。她本来只是想逗路明非玩一下,然后自己把话圆回来,笑一笑说“骗你的啦”就结束了。但司机大叔这一接,直接把“开玩笑”变成了“即兴小剧场”,而且这位大叔的演技出奇地好,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像真的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一样。

苏茜迅速做出决定——既然演了,就演全套。

苏茜看着路明非,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演性质的东西。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路明非的鼻尖,然后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那么好看的小妞,”苏茜的语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品尝一道很美味的菜,“先让我尝尝吧。”

她说完这句话,还做了一个让路明非头皮发麻的动作——

苏茜伸出舌尖,慢慢地、故意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路明非能看清楚她舌尖划过嘴唇的每一个细节。苏茜的嘴唇上没有涂任何东西,但被她自己舔过之后,下唇亮晶晶的,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路明非的后背贴紧了座椅靠背。

她的两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交叠在胸前,十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往里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小动物面对威胁时的、本能的防御姿态。

她的目光在苏茜和司机大叔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苏茜的表情太真实了,司机大叔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配合一个玩笑,而像是在执行一个已经被计划了很久的、不容出错的任务。

路明非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小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苏茜学姐……看到我俩的关系……能不能放过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刻意的、表演性的抖,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控制不住的抖。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眼白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冬天窗户上凝出的那层雾气,还没凝成水滴,但随时都可能。

苏茜看着她。

路明非的眼眶越来越红,水雾越来越浓,终于凝成了一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一路滑到下巴,最后滴在她白色上衣的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第一颗眼泪落下来之后,第二颗、第三颗就跟着来了。路明非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无声地掉眼泪,一颗一颗的,像一串被剪断了的项链,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她的鼻子也开始泛红,鼻尖粉粉的,像被冻了一下。她咬住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嘴巴开始抖,但嘴唇不听话,还是在抖,抖得很厉害。

苏茜慌了。

她伸手去拉路明非的手,路明非的手冰凉冰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苏茜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伸过去擦路明非脸上的眼泪,眼泪是热的,沾在她的手指上,烫得她心里发疼。

“明非,别哭,别哭。”苏茜的声音完全变了,从刚才那种危险的、玩味的语气变成了真实的、焦急的、心疼的语气,像一个人在哄一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孩,“姐姐演的。是姐姐错了。姐姐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不哭了好不好?”

她说着,把路明非拉进怀里。路明非的身体很软,肩膀窄窄的,缩在她怀里的时候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苏茜的手在路明非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度很轻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婴儿。路明非的脸埋在苏茜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苏茜浅蓝色衬衫的一小片,那片布料贴在苏茜的肩膀上,凉凉的。

然后路明非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闷在苏茜的肩膀里,变成了一串细小的、震动着的“咯咯”声,像一只小母鸡在打嗝。路明非从苏茜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但眼睛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苏茜姐姐被骗了吧。”路明非说。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里全是得意,那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苏茜看着她。

路明非的脸上挂着眼泪,鼻尖红红的,但笑得灿烂极了,像雨后初晴时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的太阳。苏茜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大又重,像是把刚才那一分钟里所有的紧张、心疼、自责全部叹出去了。

“还好没吓到你。”苏茜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被反将一军的、哭笑不得的无奈。

路明非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两个麻花辫因为刚才埋在苏茜肩膀里被蹭得有点散了,几缕碎发从辫子里逃出来,贴在脸颊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仰着脸看着苏茜,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苏茜姐姐的演技还要进步哦。”路明非说,语气是一本正经的、客观公正的评价,像一个评委在给选手打分,“舔嘴唇那里太刻意了,一看就是演的。”

苏茜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路明非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路明非“哎呦”一声捂住额头,但眼睛里的笑意一点都没减。

“行。”苏茜说,语气里有一种认输的、甘拜下风的服气,“也谢谢王大叔的配合。”

前面开车的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个女孩一眼,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笑容不大,但很真,嘴角往上提了提,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打开了的折扇。

“陪你们这样的孩子玩挺有趣的。”王大叔说,声音依然低沉稳重,但语气里多了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温温的慈爱,“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

他说着,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窄路。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树冠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绿色的、望不到尽头的隧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影。

“好了,”王大叔说,车子减速,前方出现了一个铁栅栏门,“快到了。”

路明非坐直了身子,把散了的麻花辫重新编了一下,又把白色露肩上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刚才蹭来蹭去的,领口滑下来了一点。

苏茜正在用手帕擦自己肩膀上的眼泪——路明非刚才哭的时候把她的衬衫打湿了一块,那块深色的水渍在她的浅蓝色衬衫上格外明显。苏茜擦了擦,发现擦不掉,只好把手帕收起来,无奈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嘿嘿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苏茜的肩膀上的那块水渍:“对不起嘛,苏茜姐姐。”

苏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路明非戳她肩膀的那根手指握住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松开。

车子缓缓停在铁栅栏门前。门是黑色的,上面有一个由一棵半枯半荣的树组成的徽章,图案是一半枝叶繁茂翠绿, 一半枝干枯槁焦黑。路明非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徽章,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苏茜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她转过头,苏茜正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刚才开玩笑时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有一种干净的、直接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走吧,”苏茜说,“小路考官。”

路明非笑了。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苏茜的手,然后松开,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