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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网瘾少女第91章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0%

第91章 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黏在路明非身上。她站在讲台后面,两只手撑在讲台边缘,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出一点白。白色露肩上衣在日光灯下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明亮,像有人在她身后悄悄开了一盏柔光灯。

路明非看着底下三十一双期待的眼睛,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其实吧,学姐我在卡塞尔学院也就待了半个学期。”

底下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困惑的声音。半个学期?屠龙英雄只上了半个学期的课?

路明非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了笑,是一种“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第一个学期因为接了任务,受了点伤,在学院医务室里躺了好几个月。”

“所以严格来说,我对卡塞尔学院的了解,可能不比你们多多少。”路明非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但我可以跟你们说点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她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比如,学生会的聚会。你们猜聚会上提供什么?”

“披萨?”有人小声猜。

“可乐?”另一个人说。

路明非摇头,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酒。很多很多的酒。还有那种会发光的、放在杯子里能变色的冰块,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做出来的,反正很好看。我在某宝上搜过,没搜到同款。”

有人笑了,笑声很轻,但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还有校长的课,”路明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老气横秋的无奈,“千万别想着逃。校长他老人家记性特别好,第一节课他点过一次名之后,第二节课他就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你逃一次课,他下一节课就会当着全班的面问你‘某某同学,上次课你怎么没来啊,是不是觉得我的课不够精彩’。”

路明非说到这里,做出了一个“你们自己体会”的表情,眉毛往上挑了挑,嘴巴往旁边撇了撇。

“那场面,”她说,“社死现场,懂吧?”

“但卡塞尔也不是只有这些让人头疼的事。”路明非的语气又变得柔软了,像春天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食堂的夜宵是一绝。晚上十点以后,食堂会开夜宵档,卖一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面,汤是骨头熬的,白白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两片叉烧肉,叉烧的边烤得有点焦,咬下去是脆的。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就是那种不均匀才好吃。”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好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深夜的食堂、暖黄色的灯光、蒸腾的热气,还有坐在对面陪她一起吃面的零。

“你们以后去了就知道了。”路明非收回目光,看着底下的同学们,笑了笑。

陈晓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听到这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满意的弧度。

路明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后提醒你们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从刚才的轻松模式切换到了“我要说正经事了”的模式。底下的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们以后真的进入卡塞尔学院了,”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千万不要借钱给新闻部的部长,芬格尔。”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个信息被消化完,然后补充道:“因为他真的不会还。”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个反转来得太突然,有人笑得趴在桌子上,有人笑得拍桌子,有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生笑得把笔都甩出去了。

陈晓明靠在门框上,本来双手抱胸,一脸“我班主任我稳重”的表情,听到这句话之后没绷住,笑了出来。他笑了两声,然后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美好的往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陈晓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被岁月沉淀过的无奈,“芬狗还差我五百美金呢。三年了,按照他说的利息,连本带利算下来,大概已经欠到一千了。”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陈晓明,嘴巴微微张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原来你也是受害者”的表情。

“学长你也——”路明非没说完,因为她看到陈晓明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那是一个被欠了五年钱的人的真实表情,里面有愤怒,有无奈,有一种“我已经放弃追债了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悲壮。

路明非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我回头帮你跟他说说。”

“你觉得有用吗?”陈晓明问。

路明非想了想芬格尔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想了想芬格尔每次说“明天一定还”时那种真诚到令人发指的表情,想了想自己已经被欠了三个月的饭钱。

“……没用。”路明非老实地说。

陈晓明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路明非继续。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教室后面墙上挂着的钟,还有五分钟。

路明非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面朝大家:“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还有五分钟,现在是问答时间。三个问题,问完我们就准备考试了。”

话音刚落,底下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三十一个人,至少举了二十只手,有的举得很高,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都快戳到天花板了;有的举得比较含蓄,手肘搁在桌上,只露出一个手掌,像一棵刚破土的幼苗;有的怕自己不够显眼,手举着还在左右摇晃,像在挥舞一面小小的旗帜。

路明非的目光从那些手上掠过,不知道该选谁。她想了想,指了指第一排靠左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的头发是烫过的,微卷的刘海搭在额前,发梢带着一点亚麻色的挑染,看起来是那种会在镜子前花不少时间打理头发的类型。

“学姐,”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的微微颤抖,“你有男朋友吗?”

问题一出来,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哦——”声,那种起哄的、看好戏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的“哦”。有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笑容暧昧得像在说“我就知道有人要问这个”。

“没有哦。”她说,声音清脆得像咬了一口苹果。

然后不知道是谁,从教室的某个角落,用那种故意压低了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那有没有女朋友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哇”地起哄,声音大到陈晓明从门框上直起身来,皱了皱眉,但没有真的制止,只是用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

路明非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犹豫。她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说:“也没有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夏弥的方向飘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就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夏弥一直在看她。

夏弥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交叠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眼睛是醒着的。

她松了一口气。

那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一点一点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她的肩膀微微下沉,呼吸变得更深更缓,心跳从刚才的“有人要问那个问题了”的加速变回了正常的、平稳的节奏。

路明非没有男朋友。路明非也没有女朋友。

夏弥在心里把这两句话默念了一遍,然后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无声地、悄悄地笑了。她的笑藏在自己的手臂里,藏在头发的阴影里,藏在教室日光灯照不到的那个小小的角落。没有人看到,除了她自己。

路明非没有看夏弥了。她的目光移到了别处,在举手的同学中寻找第二个提问的人。她选了一个坐在中间偏右位置的女生。

那个女生站起来的时候,路明非注意到她的五官轮廓比一般人更深一些,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眼窝的深度,都带着一种明显的、属于另一个血统的特征。她扎着一个高马尾,马尾扎得很紧,把她的眉眼都拉得往上提,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很有力量。

“学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学校里,好找对象吗?”

问题一出口,教室里又响起了一阵笑声,但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小了很多,更多的是那种“终于有人替我问了”的会心一笑。

路明非想了想,歪了一下头,两个麻花辫跟着歪过去,像两个在思考的小人。“学姐不太了解呢,”她说,语气很真诚,没有敷衍也没有回避,“卡塞尔的男女比例差不多,没有特别悬殊。能不能找到——要看个人。”

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听完之后,表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谢谢学姐,我知道了。”然后坐下了。她坐下之后,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她“你问这个干嘛”,她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头翻了一下桌上的笔记本。

最后一个问题。

路明非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排扫到后排。她看到了夏弥。夏弥没有举手。夏弥的手叠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猫。

但路明非还是点了她。

“靠窗倒数第三排的那个女生,”路明非说,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像一个老师在随机点名,“对,就是你。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全班的目光顺着路明非的视线转向了夏弥。

夏弥没有动。她保持着那个下巴搁在手背上的姿势,眼睛从半睁半闭变成了完全睁开,看着讲台上的路明非,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个东西里有意外,无奈,还有藏在最底层的笑意。

“我没什么可问的。”夏弥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从讲台上走下来。

她走得不算快,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很轻的、有节奏的声响,嗒,嗒,嗒,像一个不急不慢的心跳。

所有人都看着路明非。所有人都在想“她要干什么”。

路明非走到了夏弥的座位旁边。她停下来了。她低下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夏弥,嘴角带着一个笑。那个笑和在讲台上的笑不一样,在讲台上的笑是给所有人看的,是得体的、恰当的、不会让人误会的。这个笑不是。这个笑是给夏弥一个人的。

“真的吗?”路明非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让夏弥听得清清楚楚,也足够让夏弥前后左右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难道夏弥不想我吗?”

她顿了一下,歪了一下头,麻花辫从肩膀上滑到胸前,辫尾微微翘着,像一个在问“你要不要吃糖”的小孩。

“不想你的老婆吗?”

教室炸了。

不是那种起哄的炸,不是那种吹口哨拍桌子的炸,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复杂的、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水下爆炸的炸。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水下已经天翻地覆了。

“老婆”这个词从路明非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从夏弥的前桌扩散到后桌,从左边扩散到右边,从这一排扩散到那一排,最后扩散到整个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小,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清楚其中的一些碎片。

“没想到夏弥和路学姐认识啊……”

“两个人好相配……”

“路学姐的表情好可爱啊……”

夏弥的前桌,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转过头来看了夏弥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认识屠龙英雄”的巨大震惊。夏弥的后桌,一个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的男生,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好像想离这个“认识路学姐的人”远一点,又好像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夏弥本人倒是很平静。

她没有脸红,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她就那么看着路明非,看着路明非嘴角那个带着点坏心眼的笑,看着路明非耳朵尖那一点已经出卖了她的红,看着路明非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是自己先挑事的,现在却好像有点后悔了的样子。

夏弥看着路明非,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老婆,我想你啊。”

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咬得不轻不重,每个字都像是被认真考虑过之后才说出来的。她的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认真到路明非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认真到路明非的耳朵尖从“一点红”变成了“整个耳朵都在烧”。

路明非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粉红色,而是那种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的、像被开水烫过的、藏都藏不住的红。她的两个耳朵像两盏被同时点亮的小红灯,在教室靠窗的那片阳光里,红得晶莹剔透,红得触目惊心,红得夏弥看着看着就笑了。

夏弥笑了。她的笑容里有一种“你看,你逗我,我也逗你,我们扯平了”的得意。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嘴巴张着,像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转出来的东西全是乱的,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电脑,屏幕上全是乱码,什么程序都打不开。

她没想到夏弥会接这个话。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夏弥的。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叫夏弥一声“老婆”,看夏弥会是什么反应。是会脸红吗?会瞪她一眼吗?会假装不认识她吗?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种——夏弥用同样的话回敬她,语气比她更认真,表情比她更真诚,杀伤力比她大十倍。

路明非站在夏弥的座位旁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耳朵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