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福同享
第二天早上八点,阳光已经透过白纱窗帘的缝隙溜进房间,在柔软的被子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路明非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粉白相间的睡衣袖子,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凸守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床,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蹲在她的枕头边,尾巴优雅地绕在爪子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睡脸,偶尔伸出爪子轻轻拍拍她的鼻尖。
“别闹……”路明非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凸守不依不饶,又拍了拍,这次力道大了一点,肉垫精准地按在她的嘴唇上。
路明非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又闭上,过了两秒猛地睁开,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又眯了眯眼。
八点零三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虾米发来的,时间显示是七点四十一分。
路明非揉着眼睛点开消息,看清内容后,动作顿了一下。
虾米:“明非,我和楚师兄出去入学培训了,凸守和小鸟游我已经喂过了,你别喂了。早饭等你醒了,自己去餐厅吃。”
“千万不要忘了,你还在长身体。”
路明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回过去:“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目光在“你还在长身体”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得好像你比我大似的……”
夏弥明明比她小,可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像姐姐又像妈妈,让人想反驳又觉得被管着好像也不错。
路明非把手机扔回床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凸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从枕头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床垫上,不满地“喵”了一声。
“好了好了,起床起床。”路明非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毛里,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穿着睡衣晃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打了个哈欠。头发散了一肩,有几缕翘得很有个性,她伸手按了按,没按下去,干脆不管了。
路明非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的发绳,双手抬起来拢住头发,手指熟练地梳理着,动作又快又利落。她不喜欢太复杂的发型,低马尾是最方便的选择,扎起来之后整个人立刻精神了不少,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脸型柔和又干净。
她低头开始刷牙,牙刷在嘴里机械地来回刷动,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穿什么衣服出门。夏弥和楚师兄去培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人待在酒店里有点无聊,不如先吃完早饭然后去找他们玩。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昨晚夏弥说要坐过山车的事,手里的牙刷顿了顿,心里默默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怕归怕,但在虾米面前不能太丢脸,大不了到时候闭着眼睛尖叫就行了。
路明非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洗了把脸,凉水拍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她抽了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确认脸上没有奇怪的印子或者没洗干净的地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
“咚咚咚。”
客厅方向传来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节奏很稳,力道不大,却清晰地穿过走廊传进她耳朵里。
路明非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十几分。她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或者保洁,也没多想,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就朝门口走去,随口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转动,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好,早餐服务。”
路明非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少年。衣服对他来说似乎稍微大了一点,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头顶,前面还绣着酒店Logo。他身后是一辆银色的餐车,餐车上面盖着锃亮的银色盖子,保温效果看起来就很好。
路鸣泽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声音清亮又乖巧:“早上好啊,姐姐。”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的厨师帽扫到围裙再到脚上的黑色皮鞋,嘴角慢慢弯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小泽子,早上好啊。”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路鸣泽歪了歪头,语气真诚。
“挺好的,没做梦。”
路鸣泽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餐车:“姐姐还没吃早饭吧?我特地来给姐姐送早餐。”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爪子在地毯上抓挠的声音。小鸟游从卧室里飞奔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门口一个急刹车,仰起脑袋看着路鸣泽,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紧接着凸守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动作比小鸟游优雅得多,但速度一点都不慢,走到小鸟游旁边坐下,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同样仰头看着路鸣泽。
两只猫的反应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但又不太确定,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陌生又莫名亲切的少年。
路鸣泽低头看了一眼两只猫,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蹲下身朝它们伸出手。小鸟游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满意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凸守矜持地站在原地,但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进来吧。”路明非侧身让开门口,朝路鸣泽扬了扬下巴。
路鸣泽站起身,推着餐车稳稳当当地走进套房,动作熟练得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他把餐车推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停好,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一副尽职尽责的服务生模样。
路明非关上房门,踩着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路鸣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小泽子,你今天这一身……好像穿过了。”
路鸣泽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厨师服,似乎不太理解她的话。
路明非皱了皱鼻子,语气随意又挑剔:“我不喜欢。换一身。”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被触发,路鸣泽身上那套白色厨师服在眨眼的工夫里变成了一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围裙是白色的,荷叶边的头饰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甚至腰间还系着一个蝴蝶结。
路鸣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沉默了两秒,又抬头看向路明非,表情复杂,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纵容:“姐姐,怎么这个。”
路明非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慵懒模式切换到了兴奋模式,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早想看小泽子穿这身了。上次护士装我就很满意,但女仆装才是经典款,懂不懂?”
路鸣泽叹了口气,拉了拉裙摆,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别扭又坦然的感觉,像是一个习惯了被姐姐折腾的弟弟,抱怨归抱怨,但从来没有真的拒绝过。
路明非靠回椅背,翘起的脚尖轻轻晃着,目光落在路鸣泽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些认真探究的意味:“说真的,小泽子,我对你这种半真半假的梦境,一直很好奇。”
路鸣泽微微偏头,安静地听她说话,没有打断。
“你看啊,”路明非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你能让所有人都不察觉到你的存在,就像现在,酒店监控应该拍不到你吧?走廊里有人经过也不会觉得奇怪对吧?但同时,你又能改变现实——比如这辆餐车,比如你身上这套衣服。这些东西是真实的,不是幻象。”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解出了一道难题的小孩:“所以刚刚那个响指也算是一个小实验,看看我在我们的这个……‘梦境’里,能干多少事情。”
路鸣泽静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姐姐很聪明。”路鸣泽说,语气真诚,没有敷衍的意思。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这算是弟弟的秘密,不能告诉姐姐。”
路明非倒也没有追问的意思,耸了耸肩,语气随意:“行吧。”
她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正准备伸手去掀餐车的盖子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余光却捕捉到路鸣泽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种弧度她很熟悉,每次这家伙要搞事情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路鸣泽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啪。”
他也打了一个响指。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身上的睡衣触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棉质的柔软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轻盈、更加……有蕾丝质感的布料。她低头一看——
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和路鸣泽身上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刚好贴合她的身形,裙摆比路鸣泽那套稍微短了一点,腰间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围裙上甚至绣着一朵小花。
这还不是全部。
她感觉到头顶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毛茸茸的,三角形的,会动的——是一对猫耳发饰。而且不是普通的猫耳发饰,那对耳朵居然能自己轻轻转动,像是真的长在她头上一样。
腿上传来一阵凉丝丝的触感,白色丝袜从脚尖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质地细腻得不像话,丝滑得反光。右大腿上还多了一个精致的腿环,黑色的皮质细带,上面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微微一动就发出细碎的“铃铃”声。
路明非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低头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又打量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凸守蹲在地毯上,歪着脑袋看着路明非的新造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小鸟游则直接走了过来,围着路明非的椅子转了一圈,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拨了一下她腿环上的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小鸟游满意地舔了舔爪子。
路鸣泽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偷到了鱼的猫,双手交叠在身前,女仆装让他看起来像某个大小姐家忠心耿耿又腹黑得要命的贴身女仆。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姐姐也不落下。”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没有炸毛,没有尖叫,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安静地思考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
路明非歪了歪脑袋,头顶的猫耳跟着歪了一下,幅度恰到好处,一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她故意放软了声音,拖着尾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娇憨:“小——泽——子——”
那声“小泽子”叫得又软又糯,像是一块奶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甜味一丝一丝地渗出来,配上猫耳的微动和铃铛的轻响,杀伤力直接拉满。
路鸣泽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红色,红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瞳孔微微震动,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路明非看着他的反应,眼睛里的狡黠光芒越来越亮,头顶的猫耳得意地抖了抖。
路鸣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精准狙击后的虚弱:“姐姐……你好犯规。”
路明非洋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发绳扎着的低马尾跟着晃了一下,腿环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甚至故意晃了晃腿,让铃铛多响了几声。
路鸣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剧烈波动的情绪。两秒后他重新睁开眼,嘴角的弧度从害羞变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举起来,对准路明非。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模式,至少十几张,各个角度,各种光线,全方位无死角。
“拍完了?”路明非挑了挑眉。
路鸣泽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藏进女仆围裙的口袋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服务生的专业微笑,伸手握住餐车盖子的把手:“姐姐,早餐想吃什么?”
路明非眼睛一亮,注意力立刻被餐车吸引了过去,坐直了身体,头顶的猫耳也跟着竖了起来,开始报菜名:“油条,豆浆,蟹黄包,蔬菜沙拉,蛋挞,寿司……对了还要一碗小馄饨,皮要薄的那种,再来一杯热牛奶,蜂蜜多加一点。哦哦哦还有那个——”
“停停停停停。”路鸣泽举起一只手,表情从专业服务生变成了“你是不是在逗我”,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姐姐,你吃得也太多了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头顶的猫耳也跟着抖了抖:“你刚刚不是问我想吃什么的吗?”
“我是问了,但这——”
“你是魔鬼耶,”路明非理直气壮地打断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餐车的银色盖子,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你肯定可以变出来的吧。”
路鸣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无奈,像是宠溺,又像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理解的默契。
“也是。”他说。
路鸣泽手腕一翻,轻轻掀开了餐车的盖子。
银色的盖子被揭开的一瞬间,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而起,裹挟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餐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像是被施了什么空间魔法一样,一层一层整整齐齐地摆满了美食。
最上面一层是油条和蟹黄包,油条金黄酥脆,蟹黄包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面皮能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微微晃动。第二层是蔬菜沙拉和蛋挞,沙拉的颜色鲜亮得像刚从菜园里摘的,蛋挞的表面烤出了焦糖色的斑点,散发着浓郁的奶香。第三层摆着寿司拼盘,三文鱼、金枪鱼、虾仁,每一贯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旁边还配了一碗小馄饨,清澈的汤底上飘着几缕蛋丝和葱花,热气袅袅升起。
餐车的侧边还挂着一个保温壶,路鸣泽伸手取下来,倒出一杯热牛奶,奶香浓郁,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
路明非看着满满一餐车的美食,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头顶的猫耳欢快地抖了好几下。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夹了一个蟹黄包,咬开一个小口,滚烫的汤汁涌进嘴里,鲜味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赞叹。
路鸣泽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着她吃,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路明非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寿司,一边含混不清地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说……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路鸣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帮她理了理歪到一边的猫耳发饰。做完之后他才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今天姐姐一会要出席一个活动,需要钱,提醒姐姐一下。”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寿司,语气有些困惑:“噢。我需要钱?”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需要钱?”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种微妙的荒谬感,然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又随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路明非拿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奶沫沾在上唇,她伸出舌尖舔掉,笑嘻嘻地看着路鸣泽:“恩曦姐给了我黑卡。”
言下之意很明显:我不缺钱。
路鸣泽没有笑。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安静地落在路明非脸上,语气平稳得不像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年:“姐姐,这是提醒你,要小心。”
简单的几个字,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路明非嘴角的笑意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路鸣泽的眼睛,那双和她极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在沉淀。
“知道了,小泽子。”
说完她又伸手夹了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盘子里,她“啊”了一声,语气夸张:“这个蛋挞好好吃,小泽子你也来吃点。”
路鸣泽摇了摇头,女仆装的荷叶边头饰跟着晃了晃:“我吃过了。”
他的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开,落在蹲在餐桌旁边的两只猫身上。小鸟游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眼神仰望着餐车里的食物,口水都快滴到地毯上了。凸守则优雅地坐在旁边,尾巴轻轻圈住爪子,看起来比小鸟游矜持得多——如果忽略它时不时舔嘴唇的小动作的话。
路鸣泽的视线在小鸟游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吐槽欲:“姐姐,你怎么把小鸟游养得这么胖啊。”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小鸟游。
小鸟游听到有人说自己胖,抬起头看了看路鸣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路明非伸出手指戳了戳小鸟游圆滚滚的肚子,小鸟游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把她的手拨开。路明非笑了笑,语气随意又理直气壮:“不喜欢吗?我反正挺喜欢的。”
路鸣泽看着小鸟游那圆润的身材,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语气轻柔得像一声叹息:“姐姐喜欢,我就喜欢。”
路明非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头顶的猫耳欢快地抖了抖。她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路鸣泽,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戏谑的温柔:“你就是姐控。”
路鸣泽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变。
“不过我现在也可以是弟控。”路明非补充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阳光透过薄雾照在湖面上,不刺眼,却暖到心底。
路鸣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好感动。”路鸣泽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女仆装的裙摆,朝路明非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女仆,“姐姐,我走了,不要想我。”
路明非没有挽留,甚至没有抬头看他,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餐车上的美食,伸手又拿了一个蟹黄包,随口说了一句:“再见。”
路鸣泽转身朝门口走去,女仆装的裙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荷叶边的头饰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等什么。
身后传来路明非含混不清的声音,嘴里塞着蟹黄包,吐字不太清楚,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路上小心。”
路鸣泽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弧度。
路鸣泽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身影像是融入了走廊尽头的光线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脚步声,没有关门声,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但餐车还在,美食还在,热气还在从豆浆碗里袅袅升起。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摸了摸头顶的猫耳,指尖碰到绒毛的触感柔软又真实。她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白丝和腿环,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又响了一声。
路明非继续吃了大概十分钟,把蟹黄包消灭了三个,蛋挞两个,寿司吃了大半,小馄饨的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鸟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正在试图用爪子勾一个寿司。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把寿司盘子端走了,小鸟游扑了个空,不满地“喵呜”了一声。
“不行,你不能吃这个,太咸了。”路明非义正辞严地说,然后把最后一块三文鱼寿司塞进了自己嘴里。
小鸟游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路明非决定无视那道谴责的目光,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换衣服出门。她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和白色丝袜,又看了看腿环上挂着的铃铛,脚步顿了一下。
算了,先换衣服再说。
路明非走到卧室的行李箱旁边,然后蹲下来,手指摸到行李箱的密码锁,咔嗒一声拨了第一个数字,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锁没开。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遍,这次速度更慢,确认每一个数字都拨到了正确的位置。密码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锁扣纹丝不动,弹簧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怎么都弹不开。
路明非盯着行李箱看了三秒钟,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昨天穿过的那身粉白相间的闺蜜装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不对,不是整整齐齐,是被人重新挂过的,衣架的朝向统一,衣服的褶皱被抚平,连领口都被仔细整理过。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衣服的面料,然后注意到衣架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用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姐姐穿这身也很好看,不用换了。——小泽子”
路明非把便签纸从衣架上撕下来,揉成一团,又在掌心里展开,看着那行字,哭笑不得。
她蹲下来又试了一次行李箱的密码锁,还是打不开。她又去翻了自己随身背的双肩包,里面除了手机充电器、一本看到一半的轻小说和两包小鱼干之外,什么都没有。她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连同换下来的睡衣,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片布料都没有留下。
路明非站在房间中央,女仆装的裙摆垂在小腿边,白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双腿,头顶的猫耳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腿环上的小银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凸守蹲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完了。”
小鸟游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跳上了窗台,晒着早晨的太阳,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尖轻轻晃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年轻女孩,头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黑色的猫耳立在头顶,内里的粉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女仆装的腰身收得很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的蕾丝花边在白丝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精致。腿环的位置恰到好处,刚好卡在裙摆下方一寸的地方,随着她身体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她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女孩也跟着歪了歪头,猫耳抖动了一下,马尾轻轻甩动,裙摆微微飘起,露出一小截白丝袜上方的绝对领域。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两秒。
“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