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缺心眼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路明非就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她的号牌是07号，黑色哑光的牌面上用烫银的字体写着数字，握在手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量感。她举牌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手臂伸直，号牌举过头顶，姿态干净利落。
“07号，50万美元。”拍卖师的声音立刻跟了上来，语速不快不慢，带着职业化的精准。
路明非放下号牌，重新靠回座椅上，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心脏跳得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把剑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她一看到它就想到零，一想到零就觉得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带回去。
“50万。”拍卖师重复了一遍价格，目光扫过全场，“有没有加价的？”
短暂的沉默。
然后，前排左侧有人举起了号牌。
“12号，55万。”
路明非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侧脸轮廓硬朗，看起来像是个北欧人。他没有回头，只是举了牌之后就放下了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超市里拿了一盒打折的牛奶。
路明非收回视线，再次举起号牌。
“07号，60万。”
“23号，65万。”
“07号，70万。”
“31号，75万。”
“07号，80万。”
价格就这样一路攀升，每次加价都是五万，不多不少，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路明非每次举牌的速度都很快，几乎没有犹豫，给人一种“不管多少钱我都要”的气势。但实际上她的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默默计算着这把剑的合理价格区间。
在她看来，这把杜兰达尔虽然是炼金武器，锋利性和耐久性都堪称顶级，但毕竟不是什么传世名剑，也没有历史名人加持，起拍价50万已经是合理的定价了，超过100万就属于溢价了。
但路明非没有停手。
路明非觉得，如果今天因为嫌贵而放弃这把剑，她大概会后悔很久。
“07号，100万。”
第三次喊出这个价格的时候，路明非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不是因为价格高了，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一个规律——每次她举牌之后，总会有不同的人接着举牌，但那些人的举牌方式很奇怪，加价幅度不大不小，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拖着她走。
不是真的要抢，而是要把价格推高。
路明非不太懂拍卖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她懂人心。这些人和之前故意抬昂热价的人是一路货色，只不过现在把目标从昂热换成了她。
她把号牌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举牌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前方左侧传了过来。
就在众人以为竞价会继续平缓攀升时，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桀骜的男声，从会场VIP席位方向慢悠悠地响起，直接将价格拉高了一大截：“150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那边，路明非也跟着转头望去。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肆意地搭在额前，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嘴角挂着散漫的笑，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而他身侧坐着的老者，头发花白，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散发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正是与昂热齐名、混血种界举足轻重的汉高。
昂热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红发男人，最终定格在汉高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安静地坐在原位，把主场完全交给了身旁的路明非。
路明非收回目光，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住，握着号牌的手又紧了紧，再次举起：“170万。”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内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她喊完价格之后，内场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她和红发男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场突然开始的网球比赛，观众的脑袋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那些黄金瞳亮得更盛了，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剧场里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兴奋的、带着火药味的气息。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旁边的人听到了：“这不是在买东西，这是在斗气吧？”
“你管他呢，好看就行。”
“我赌那个红头发的赢，汉高的人，财力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比的。”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到她旁边坐的是谁？昂热能让她输？”
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内场里扩散开来，但在VIP区——那个风暴的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红发男人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路明非了。
他的目光从舞台上移开，越过中间十几排座椅和无数个模糊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后排那个藏蓝色礼服、银杏发饰的少女身上。他的目光停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一种带着玩味的、猎人看到有趣猎物时的那种笑。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地举起号牌，声音依然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慵懒调调：“200万。”
两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内场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百万美元，买一把起拍价五十万的炼金剑，溢价四倍。这不是在买东西了，这是在用钱砸人。
路明非握着号牌的手指收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种压力——不是来自红发男人的挑衅，而是来自周围那些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看好戏的兴奋，有暗戳戳的幸灾乐祸，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反应，都在看这个被昂热亲自带到拍卖会上的S级，到底有几分本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
“07号，210万。”
喊完之后，路明非放下号牌，转过头看了昂热一眼。
老人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前排的方向，嘴角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紧紧抿着的、线条分明的唇线。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红发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300万。”
这次他说完之后，没有直接放下号牌，而是把号牌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侧过头，朝着路明非的方向——虽然不是正对着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下次我出价到500万，希望这位小姐能有继续跟的勇气。”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但那种漫不经心里面藏着的东西，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那不是邀请，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
赤裸裸的威胁，用财力碾压的傲慢，他笃定路明非一个学生，就算是S级，也拿不出如此巨额的资金。
内场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拍卖场上的事，什么叫欺负人？有钱就出价，没钱就闭嘴，规则就是这样。”
“但是你看那个S级的小姑娘，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路明非没有反应。
她没有生气，没有紧张，甚至没有皱眉。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乌黑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舞台，嘴唇微微抿着，右手的手指在号牌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昂热。
“校长。”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昂热能听到。
昂热侧过头，银灰色的眼眸温和地看着她：“是钱不够了吗？我可以给你。”
路明非摇了摇头，看着昂热，语气格外认真：“校长，你觉得我像缺心眼吗？”
昂热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不由得开口：“什么？”
不等昂热再多说，路明非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07号号牌高高举起，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震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一千万！”
一千万美元！
直接比红发男人放出的500万底线，多出了整整一倍！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女。那个看起来清冷乖巧的东方女孩，竟然直接喊出了千万天价，彻底打破了这场竞价的所有试探与挑衅。
路明非的心脏却砰砰狂跳，心里在疯狂哀嚎：完了完了，零要是知道我花一千万买了一把剑送她，肯定要皱着眉说我乱花钱；恩曦姐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指着她的鼻子骂败家子，这可是刷的她给的黑卡！
但她不后悔。
只要能拿到这把剑，送给一直护着她的零，就算被骂缺心眼、败家子也认了。
随后内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所有人都同时发出了某种声音——吸气声、惊呼声、椅子被猛地靠倒的声音、号牌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片巨大的喧嚣，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撞到剧院的墙壁之后又反弹回来，形成一阵嗡嗡的回响。
“一千……一千多少？”
“一千万！她喊了一千万！”
“我的天……”
“这小姑娘疯了吧？这把剑撑死值一百五十万，她花一千万？”
“你没听错，就是一千万。比那个红头发的下一轮报价整整翻了一倍。”
“一千万……美元？她哪来这么多钱？卡塞尔给她的？”
“你管她哪来的钱，重点是她真的喊了，一千万！”
舞台上的拍卖师也被这惊天的价格惊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握着木锤的手都有些激动，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千万！这位07号小姐出价一千万美元！还有人加价吗？！”
红发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向身旁的汉高，见老者微微摇头示意停止竞价，攥着号牌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
拍卖卖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仪式感十足的郑重：“恭喜07号！杜兰达尔骑士剑，成交价一千万美元！”
掌声响了起来。
不算热烈，稀稀拉拉的，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鼓掌，最后还是决定意思一下。但在那些稀疏的掌声背后，是密集的目光、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以及那些亮得刺眼的目光。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跑完了一场很长的马拉松。她的心脏跳得厉害，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她微微颤抖的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刚才喊的是一千万。
零……零应该不会打死她吧？
昂热看着身旁眼神倔强又带着点小懊恼的少女，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明非，下次买东西，还是我来举牌吧。”
路明非转过头，微微撅起嘴，一脸不服气：“校长，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我缺心眼对吧？”
昂热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毫不避讳地点头：“你好像，确实是。”
路明非看着昂热笑得那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她耸了耸肩，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不对，现在是发髻了，发髻晃了一下，银杏发饰在壁灯的光线下闪过一小片金色。
“没办法，”路明非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刚才花的不是一千万，而是十块钱，“我看中的东西，总不能让别人抢走吧。”
“你这话说得像我们校董会的那些董事。”昂热笑着说。
“那校长你下次还带我来拍卖会吗？”路明非歪着头看他。
“带。”昂热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必须带。有你在，我连举牌都不用举了，你一个人就能把全场镇住。”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修长，面容端正，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他走路的姿态很专业，步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走到路明非面前的时候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路小姐，”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路明非和昂热听到，“杜兰达尔骑士剑的成交手续需要您这边完成付款。您看是现在办理，还是等拍卖会结束后？”
“现在办吧。”路明非说着，伸手去摸裙子的暗袋。
她摸到了那张黑卡。
路明非把黑卡从暗袋里抽出来，递给侍者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一千万。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卡递了过去。
侍者双手接过黑卡，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珍宝。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刷卡机——不是普通的POS机，而是一种专门处理大额交易的专用设备，外观简洁，通体黑色，上面同样印着苏富比的标识。
侍者把黑卡在刷卡机上轻轻一划，然后在触摸屏上操作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次，最后定格在一个让路明非不忍直视的界面上。
操作成功。
侍者把黑卡从刷卡机上取下来，用一块专用的清洁布仔细擦拭了卡面，然后双手递还给路明非，态度比刚才更加恭敬了三分。
“路小姐，付款已经完成。杜兰达尔骑士剑会在拍卖会结束后由我们的专人送到您指定的地址。”他说着，又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深色的卡片，递了过来，“这是您拍品的确认凭证，请您妥善保管。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上面的电话。”
路明非接过确认凭证和黑卡，把黑卡重新塞回裙子的暗袋里，确认凭证她看了一眼——深色的卡片上印着索斯比的标识、“杜兰达尔骑士剑”的字样，以及一个小小的数字“07”。
她把确认凭证折好，和黑卡放在一起，然后靠回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小声说了一句。
昂热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不是结束了，是开始了。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你花一千万买了一把溢价十倍的剑，你的名字大概会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出现在每一个混血种家族的内部简报里。”
“好事情还是坏事情？”路明非问。
“不坏。”昂热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至少没人会觉得你是个好欺负的S级了。花一千万买一把剑——这种事情，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根本没把一千万放在眼里的人。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招惹的那种。”
路明非想了想，“那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算是吧。”昂热点了点头，“虽然这个‘福’的代价有点大。”
路明非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轻松了一些。
舞台上，第十四件拍品已经被工作人员搬了上来，是一个体积很大的东西，被深色的绒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了舞台上。
那些黄金瞳的光芒依然亮着，但路明非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已经完成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露了面，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了，而且用一千万这个数字，在所有人心里刻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
虽然这个印记的代价，是零的“缺心眼”和恩曦姐的“败家子”。
路明非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抿了一口，茶水的涩味和佛手柑的清香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她靠在座椅上，藏青色的礼服裙摆在暗红色的座椅上铺展开来，银杏发饰在壁灯的光线下时不时闪过一小片金色。
她的手不自觉地又伸进了暗袋里，指尖碰了碰那张黑卡的边缘。
黑卡还在，但余额已经少了一千万。
路明非想了想苏恩曦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然后又想了想零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结论。
不管她们俩谁先知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反正她都要被骂。
“……算了，”路明非小声嘀咕了一句，把黑卡往暗袋深处推了推，靠回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反正剑已经是我的了。”
昂热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和路明非一起，继续看着这场已经和她没有太大关系的拍卖会。
番外·平行世界（5）
上午十点的卡塞尔学院大一公开课教室，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讲台上，手舞足蹈地讲着龙族历史，唾沫星子横飞，台下却大半学生的目光，都没落在他身上。
所有视线几乎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教室中间偏前的位置——夏弥身边，那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垂落的少女身上。
路明非坐姿端正，双手乖乖放在桌面上，听得倒是认真，可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盯着，浑身都不自在，指尖轻轻抠着课桌边缘，微微偏过头，凑到夏弥耳边，用气音小声嘀咕：“虾米，怎么大家都在看我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夏弥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奶香。夏弥侧过头，眼底漾着狡黠又宠溺的笑意，干脆很自然地把右腿轻轻搭在路明非的左腿上，身子也往她那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因为我们明非长得太好看啦，像你这么干净又软乎乎的小姑娘，往这一坐，比教室里所有风景都亮眼，就连我这种顶级美少女，都差点没忍住多看你几眼呢。”
路明非被她说得脸颊微微泛红，眨巴着琥珀色的眼睛，愣了几秒，才乖乖点头：“那好吧。”那副懵懂又乖巧的模样，看得夏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伸手揉一揉她的头发。
夏弥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八卦，又压低了些声音：“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就是想当做恋人，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
路明非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又坦诚：“没有呀。我那边的零和夏弥，都说我心思太单纯了，对谁都没防备心，特别容易被骗。”
她顿了顿，学着记忆里两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复述：“虾米说我，把谁都当好人，对谁都掏心掏肺，以后要是被人卖了，说不定还傻乎乎地帮着人数钱呢。零就更直接了，她冷着脸说，我这种性格，要是放在古代宫廷剧里，活不过第一集。”
夏弥闻言，拖长了语调轻轻“哦”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少女了，看似经历过屠龙的生死，内心却依旧干净纯粹，“毫无城府”，对全世界都抱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样的人，确实容易被人拿捏，也难怪会被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护着。
一节课的时间在古德里安教授的絮叨和旁人的目光中慢慢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中途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几个打扮帅气的男生犹豫再三，还是结伴朝着路明非的方向走来，显然是想来索要联系方式。
可还没等他们走近，夏弥就直接侧身挡在了路明非身前，脸上挂着甜滋滋却带着疏离的笑，伸手轻轻拦住他们，语气干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不好意思呀，我朋友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联系方式就不方便给了哦。”
她平日里活泼开朗，可护着人的时候气场十足，几句话就把几个男生打发走了。路明非坐在座位上，仰头看着夏弥的侧脸，乖乖地靠着她，再也没被人打扰。
一上午的课程就这样平安度过，没有再出什么小插曲。
中午下课铃一响，夏弥就熟稔地牵起路明非的手，拉着她往食堂的方向走，少女的手软软暖暖的，握起来格外舒服。两人刚走进食堂，就一眼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诺诺和苏茜。
诺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袋有气无力地抵着桌面，一头红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蔫得不行，和平日里飒爽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路明非快步走过去，歪着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诺诺姐，你怎么啦，看起来好没精神。”
一旁的苏茜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开口解释：“还能怎么了，上曼施坦因教授的课偷偷睡觉，被当场逮到，直接扣了学分。”
路明非立刻坐到诺诺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软声安慰：“诺诺姐，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扣学分嘛，以后好好上课就能补回来啦。”
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好主意，眼睛亮了起来：“要不，等吃完饭我们去喝奶茶吧！奶茶超治愈的，喝了心情肯定会变好！”
诺诺慢悠悠地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问：“路师妹，你有钱请我们喝啊？”
路明非理直气壮地扬起小脸，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脆生生地说：“我请客，诺诺姐付钱！”
诺诺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逗笑，原本郁闷的心情散了大半，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骂道：“你这小屁孩，还挺有心眼，行吧，姐姐今天心情差，就请你们喝奶茶，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四人快速吃完午饭，便一起朝着校园里的奶茶店走去。
巧的是，今天奶茶店正好做周年活动，买一杯奶茶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奖品从小挂件、折扣券到大玩偶应有尽有，吸引了不少学生。
“路师妹，想喝什么口味的？”诺诺站在点单台前，转头问路明非。
“草莓味！要全糖的！”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小姑娘对甜味的执着，眼睛都亮晶晶的。
苏茜点了燕麦奶茶，诺诺和夏弥则选了经典的珍珠奶茶，四人拿着做好的奶茶，各自领到了一张抽奖券，站在抽奖箱旁准备试试手气。
苏茜先伸手抽了一张，刮开一看，是一张八折折扣券，她淡淡笑了笑，收了起来。
诺诺紧随其后，满心期待地刮开奖券，结果上面赫然印着“谢谢惠顾”四个大字。她瞬间垮了脸，把奖券揉成一团，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吧，今天运气也太差了！扣学分就算了，抽个奖还啥都没有，我也太惨了！”
轮到路明非，她双手合十，对着抽奖箱小声嘀咕了一句“拜托拜托”，才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奖券，慢慢刮开涂层。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惊喜地叫出声：“是一等奖！”
店员立刻笑着走过来，告诉她一等奖可以任选一个大号玩偶。路明非跑到玩偶展示架前，看了又看，最后指着一只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抱着小骨头的泰迪熊，开心地说：“我要这个！”
她抱着软乎乎的泰迪熊，脸颊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满心欢喜地对夏弥说：“这个我要送给零！她肯定会喜欢的！”
夏弥看着她满心都是别人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知道惦记你家零。”
路明非本来想开口反驳，思索了几秒，坦然地点点头：“嗯，就惦记零。”
轮到夏弥抽奖，她随手抽了一张，刮开后是一个Q版的绿色小恐龙挂件，造型憨态可掬，倒是和她平日里活泼的样子很是相配，她随手把挂件挂在书包上，一脸满意。
诺诺看了看时间，松松散散开口：“距离下午两点训练场集合还有好一段时间呢，路师妹，你想去哪里逛逛玩一会儿？”
路明非轻轻摇头，温柔的笑着：“我都可以呀，听你们安排就好。”
诺诺一拍手掌，瞬间来了精神：“没问题！姐姐带你逛遍卡塞尔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