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情爱爱
“就像你梦里的那个眼睛。”路鸣泽轻声说,“她的主人站在你面前,我赌你会哭出声来。因为她就是你所渴望之物。”
他捏了捏拳头,像是把什么东西攥紧在掌心:“可是哥哥,你现在这般懦弱,弱小,逃避现实的你,又怎能配得上她呢?”
“切。”路明非嗤之以鼻,他觉得他不会对一个未曾见过面的人付诸真心,“我都不认识她。”
“不认识就不能惦记了?”路鸣泽笑了,“你跟陈雯雯都不熟,不也惦记了两年?”
“那好歹也认识不是?”路明非说不出话了。
路鸣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哥哥,我不是来管你喜欢谁的。”他说,“你喜欢陈雯雯也好,喜欢那个人也好,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着路明非:
“真正的喜欢,不是靠想的。是靠做的。”
路明非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路鸣泽说,“你要是真喜欢谁,就去追。追不上就认。别整天躲在角落里偷看,偷看完了回来失眠。那叫懦弱。”
他走到窗边,准备离开。
“等等……”路明非叫住他。
路鸣泽回过头。
“还有什么事?”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很多问题。
但最后,他问出口的只有一句:
“你……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路鸣泽看着他,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
“因为你是我哥哥。”他说,“因为你是我等了很久的人。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我不想你像当初那样,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然后他消失了。
只留下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在想路鸣泽说的那些话。
真正的喜欢,不是靠想的。是靠做的。
他喜欢陈雯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勇敢的事。
他给陈雯雯发了条微信:
“文学社下周的朗诵比赛,我可以报名吗?”
陈雯雯回得很快:
“可以啊。你想朗诵什么?”
路明非盯着屏幕,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陈雯雯回了一个笑脸。
路明非看着那个笑脸,心跳忽然加速了。
不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一件事。
一件他以前只敢想,不敢做的事。
那天晚上,路明非睡着之后,路鸣泽又出现了。
他坐在窗边的书桌上,看着熟睡的路明非,那双黑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哥哥,”他轻声说,“你知道吗,那个醒来的东西……她本来是我们的。”
路明非没有反应,他睡得很沉。
“我哥哥杀了她。然后他后悔了。他后悔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受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苦涩。
“她现在醒了。她来找你。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来了,我就得看着。”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不是因为我要保护你。是因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因为我想看看,她见到你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白王的陨落代表着黑色的皇帝对于逆臣的警告,可白色的皇帝是他最满意的造物,他用酷刑处决白王的同时又为白王的死而怀着刻骨的悲伤。在处决了白王之后,他痛苦地吼叫着飞到天空最顶端,又撞碎海洋最深处的坚冰,来回往复七次。
爱之深,则恨之切,此恨绵延不绝,如贯穿天地的巨树,可此爱也刻骨铭心,江水逆流也难掩其情。
然后他消失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路明非脸上。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不知道路鸣泽来过。
他只知道,明天,他要参加朗诵比赛。
他要朗诵海子的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朗诵比赛定在周五下午。
仕兰中学的大礼堂能容纳八百人,平时只有开学典礼和元旦晚会才会坐满。但今天不一样——据说陈雯雯她们筹备了整整一个月,还拉了赞助,前三名有奖金。
路明非站在礼堂后门外面,腿有点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三天前他还只是个躲在角落里偷看陈雯雯的透明人,现在却要上台朗诵——当着八百人的面,当着评委的面,当着陈雯雯的面。
“神经病。”他骂自己。
他想起路鸣泽说的那些话。真正的喜欢不是靠想的,是靠做的。他做了。现在他后悔了。
礼堂里传来麦克风调试的声音,吱吱嘎嘎的电流声像指甲刮黑板。路明非探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评委席上坐着教导主任和几个语文老师,第一排还有学生会的干部——赵孟华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文件夹,不知道是比赛流程还是什么别的。
赵孟华是主持人。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赵孟华是校广播站的台柱子,普通话比新闻联播主持人还标准。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路明非低头看看自己——校服,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还有一块圆珠笔印。
他想逃跑。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雯雯的微信:
“到了吗?你是第七个,别迟到。”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哦”。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礼堂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