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漂亮的击碎
所以表面上看去，路明非依旧有些狼狈。
运球还生涩，脚步略乱，被两人围逼时会下意识紧张，球好几次险些被断，只能先回传稳住。
看台上的哄笑声零星响起，都以为路明非还是那个废物控卫。
赵孟华也趁机快攻得手，连拿几分，故意朝着路明非的方向扬眉，摆出一副“我轻松碾压你”的姿态。
只有楚子航看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没有真的慌。
他只是还不习惯，不习惯不躲、不退、不做小透明。
心底那道遥远的共鸣轻轻一震，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他不必再讨好谁，不必再藏着自己。
就算是怪物又如何，这世上有与他遥遥相望的同类。
下一回合，楚子航终于上前，给了路明非一个结实到不容突破的挡拆。
不是帮忙，是托底。
防守瞬间被撕开。
路明非压低重心，小幅变向，稳稳把球运过半场。
赵孟华想冲过来补防，却被楚子航一个极轻极淡的站位，不动声色地挡在外面，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路明非没有慌。
他手腕轻翻，一记不看人击地传球，精准穿过人群，滚到楚子航掌心。
楚子航起跳，上篮，得分。
动作轻描淡写。
全场安静三秒。
谁也没意识到，从头到尾，赛场都在楚子航手里握着。
赵孟华那点凶狠，不过是被故意放出来的场面罢了。
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瞳孔微微一缩。
他从那双总是怯懦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
安静、锋利、沉敛。
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狮子，终于睁开了眼。
比赛彻底变了。
路明非不再慌乱，不再退缩。他借着挡拆稳稳过半场，观察全场，送出一记记恰到好处的传球。
楚子航镇守内线，篮板、盖帽、卡位，像一道铁壁。
一外一内，一冷一锐，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全场观众越看越惊，欢呼声不再只属于赵孟华和楚子航，更多人开始为路明非与楚子航的配合呐喊。
楚子航的粉丝们更是看得眼睛发亮，她们第一次见他愿意与谁并肩。
赵孟华的脸色从轻蔑，到凝重，再到彻底冰冷。
他终于幡然醒悟。
路明非不是不会，不是笨，不是衰仔。
他是藏拙。
是真正值得他正视的对手。
看台上，陈雯雯轻轻合上书。
她比所有人都早一步看懂。
路明非不是突然变强，他是终于愿意醒过来。
苏晓樯挑眉，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笑。
柳淼淼眼睛发亮，目光再也没法从那个白色身影上移开。
三个女孩，第一次真正把路明非，放在了与赵孟华同等的位置上。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一班逆转取胜。
路明非站在后场，微微喘着气。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这一次，他再也不觉得冷。
他不知道那道遥远的共鸣来自何方，不知道那沉睡的意志为何与他相连，更不知道远方有一场宿命的相遇在等他。
他只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楚子航走到他身边，递来一瓶水，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一丝认可：
“做得很好。”
路明非接过水，第一次露出真正轻松、真正坦荡的笑：
“谢了，师兄。”
球场边早已炸开。
女生们几乎是压着尖叫，目光黏在楚子航身上挪不开。
“那是楚子航啊啊啊！！”
“也太帅了吧……从头到尾都在控场！”
“他居然专门帮路明非，这是什么关系啊！”
男生们也只剩敬畏，再没人敢把路明非当衰仔。
赵孟华那点风光，在楚子航轻描淡写的统治力面前，彻底黯淡。
不远处，赵孟华攥着篮球，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着路明非，再无轻视，只剩少年人最直白的战意。
他终于幡然醒悟。
自己从来不是输给了运气，而是输给了一个真正藏着狮子的对手。
看台上，陈雯雯、苏晓樯、柳淼淼三个人站在一起，眼神彻底变了。
陈雯雯望着路明非，眼底是安静却清晰的认可；
苏晓樯抱着胳膊，嘴角挑着兴味十足的笑；
柳淼淼眼睛亮晶晶的，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们看他的目光，不再是同情，不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对强者的注目。
就在这时，路明非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哥哥，你终于……有点样子了呀。”
路明非一僵。
视野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路鸣泽就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像个精致又危险的小魔鬼。
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着路明非，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刚才那记传球，漂亮得不像你呢。”路鸣泽轻轻拍手，声音只有路明非能听见，“藏在那副笨笨的壳子底下，果然是头小狮子呀。”
路明非一愣：“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了不起的哥哥呀。”路鸣泽笑眯眯的，目光扫过球场，“你看，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哦。楚子航师兄都被你惊动了，赵孟华也终于认清差距……”
他微微歪头，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才只是开始。”
“你本来就不该缩在角落里，你该站在光里。”
说完，路鸣泽的身影轻轻一淡，像融进阳光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路明非站在原地，心跳轻轻一颤。
风掠过球场，卷起少年的衣角。
楚子航在他身旁，沉默地站着，接受着全场崇拜的目光，却只分给身边人一点淡淡的认可。
陈雯雯在看台上望着他，目光温柔。
苏晓樯和柳淼淼窃窃私语，全是对他的好奇与兴趣。
终场的欢呼声还在球场上空飘着。
楚子航刚被一群男生围着问好，又被女生们偷偷打量，目光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烧穿。
他却始终神色淡漠，只站在离路明非不远的地方，像一尊沉默又耀眼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