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陈雯雯的转变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路明非想了想。“有人拉了我一把。”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陈雯雯也没有问。

这时候赵孟华推门进来了。

“雯雯，你来得这么早？”赵孟华的目光从陈雯雯身上扫过，落在路明非身上，停了一瞬。

陈雯雯没有回答赵孟华。她转过头，拿起桌上的诗集，翻了两页。

路明非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夏天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的。

活动结束后，路明非没有急着走。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夕阳把跑道染成金红色，几个体育生还在跑圈，喘气声被风送上来，断断续续的。

“路明非。”

他回头。陈雯雯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拿着那本《夏天集》。

“你又忘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摸了摸书包——确实没装进去。他走过去，接过书。

“谢谢。”

陈雯雯没有松手。她看着他，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她终于开口，“有人拉了你一把。是谁？”

路明非看着她。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琥珀色。

“楚子航。”他说。

陈雯雯愣了一下。“楚子航？”

“嗯。”

“他为什么会——”

“我也不知道。”路明非说，“他可能就是……看见了吧。”

陈雯雯松开手，把书递给他。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也觉得，”她说，“没人看得见我。”

路明非愣住了。

“后来发现，其实不是。”她看着他，“有人看见了。”

她没有说是谁。她转身走了。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书脊上，淡蓝色的封面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句“在蒂巴萨，我看见了光”，好像比之前亮了一点。

晚上，路明非躺在床上，把那本《夏天集》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纸条上还是那行字，陈雯雯的笔迹，清秀，微微向右倾斜。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拿起笔，想了想，在空白的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也看见了。”

写完，他觉得太直白了，想划掉。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没有划。

他把纸条夹回书里，把书放在枕头边。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陈雯雯的微信。

“那本书你看了几遍？”

路明非想了想，打字：“两遍。”

“看懂了吗？”

“还是没太看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没看懂就对了。加缪的书，读一遍就懂了才奇怪。”

路明非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打字：“你读了几遍？”

“四遍。”

“那你看懂了吗？”

陈雯雯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也没有。”

路明非笑出了声。他打字：“那你还借我？”

“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

路明非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他打了两个字：“谢谢。”

陈雯雯回了一个笑脸。不是那种敷衍的，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的那种。

路明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是地图的形状。他看了十几年，今天觉得它不像地图了，像一个人的侧脸——头发披着，看不清五官，但轮廓很温柔。

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陈雯雯发了一张照片。窗外的月亮，有点模糊，但能看见轮廓。下面配了一行字：“今晚的月亮。”

路明非看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挺圆的。”删掉。又打了一行：“好看。”删掉。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嗯嗯。”

发出去。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陈雯雯没有再回。他盯着那张照片，月亮挂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他把照片保存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

路明非端着餐盘找座位。陈雯雯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旁边空着一个位置。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像是某种默许。

路明非走过去，坐下。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陈雯雯问。

“西红柿炒蛋。西兰花。米饭。”

“又是素的。”

“省钱。”

陈雯雯看了他一眼。“省下来干嘛？”

路明非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攒够了请你吃饭。”

陈雯雯低下头，继续吃饭。路明非以为她不会回应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那你要攒很久。”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便宜。”

路明非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是她计划好要说的。是脱口而出的。

他笑了。“行。那我多攒攒。”

陈雯雯没再说话。但路明非注意到，她夹菜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吃完饭，路明非端着餐盘去回收处。苏晓樯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手里也端着餐盘。

“路明非。”

他转头。

苏晓樯没看他，看着陈雯雯坐的方向。

“你跟她怎么回事？”

路明非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别装了。”苏晓樯把餐盘往回收台上一搁，转过身看着他，“你最近跟她走得很近，全班都看出来了。”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晓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对了，上次我托你的事，你帮我问了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苏晓樯说的是楚子航。

“还没。”他说。

苏晓樯眉毛一挑。“还没？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路明非说，“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苏晓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你不会是不想帮吧？”

“不是不想帮。”路明非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是楚子航那个人你也知道，他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我要是突然跟他说‘师兄，有个女生想认识你’，他可能直接把我拉黑了。”

苏晓樯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算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