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焦点
路明非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快得像走马灯，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第一个礼物，言灵·镜瞳。”路鸣泽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本来是零的东西，先借你用用。以后你再看到别人的格斗动作、言灵发动，扫一眼就能复刻个七七八八。这样零教你的时候，就不用费劲跟你解释那些基础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当然，现在还不能让你太出风头。我的哥哥本该站在世界的正中央，接受所有人的仰望，但不是现在。”
他又打了个响指，这一次，有一道更深沉的金光，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路明非的灵魂深处。
“第二个礼物，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路鸣泽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它叫Show Time。”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你在多么绝望的深渊里，只要你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好戏就开场了。”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魔鬼的低语，“你会变成台下最舒服的观众，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我替你演完所有的戏。我会接管你的身体，用你的手，打碎所有挡路的东西，带你走出任何绝境。”
“不用你动手，不用你拼命，不用你害怕。”路鸣泽轻轻抚摸着路明非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只需要看着就好。看着我怎么把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看着我怎么把你想要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咚咚狂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多了两个印记。一个冰冷锐利，像一面能映照万物的镜子；另一个炽热张扬，像即将拉开帷幕的舞台。
“好了，甜头给完了。”路鸣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好睡吧，哥哥。明天还有火锅要吃呢。”
路鸣泽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水墨画在宣纸上晕开。
“记住，”消失前，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演员。”
话音落下，他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路明非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路明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指尖没有多余的力量，身体也还是那个瘦弱的高中生的身体。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会慢慢扩散，直到整个湖面都翻涌起来。
他不知道这两个“礼物”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和魔鬼做交易，最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每天混吃等死、盼着毕业的普通高中生路明非了。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路明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吃火锅。
他想。
牛油的，加双倍毛肚。
第二天早上，楚子航家的厨房飘着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
路明非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楚子航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左胳膊的纱布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拿牛奶杯的时候，手腕会微微顿一下。
“快吃，鹿叔在门口等了十分钟了。”
路明非刚咬了一口煎蛋，手机就跟炸了似的响个不停。班长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破音的激动：“路明非！你火了！本地新闻头条！你和楚子航上电视了！”
他手忙脚乱点开推送，标题赫然是《两名高中生临危不惧，徒手制服持刀滋事精神病患者》。配图是打了厚码的监控截图，只能看见楚子航挡在他身前的挺拔背影，和他举着啤酒瓶、头发乱飞的模糊侧影。
新闻写得滴水不漏，把那场死侍暴走的厮杀，磨成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治安事件。所有关于周建徒手掰断钢管、一拳砸裂餐桌的描述全被抹去，连在场食客的采访都被统一了口径，只说“那人力气大了点，情绪很激动”。剪辑过的路人视频里，最惊险的片段全被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俩冲上去的几个一晃而过的镜头。
“不对劲。”楚子航放下牛奶杯，眉头微蹙，“没人觉得他不正常。”
路明非也反应过来了。昨天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洗了脑一样，只记得“两个勇敢的高中生制服了疯子”。
可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这么大的动静，抹得只剩这么点不痛不痒的痕迹。
黑色的奔驰S级安静地停在院子门口，穿黑色西装的老管家站在车边，看见两人出来，微微躬身拉开车门。
鹿叔话不多，一路上只问了一句楚子航的伤口要不要换纱布，便再没多言。
车子驶进学校大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以前路明非走在校园里，永远是贴着墙根走的那个，低着头，校服永远大一号，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可今天，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响起嗡嗡的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路明非啊？看着普普通通的，居然敢往上冲。”
“听说他一啤酒瓶给那疯子开了瓢！太猛了！”
“楚子航才是真的狠，空手接钢管啊我的天！”
路明非被看得浑身发毛，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一进教室，更是直接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苏晓樯挤在最前面，举着手机凑到他脸前，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路明非路明非！快给我们讲讲！当时你怕不怕啊？我看视频里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柳淼淼跟在她身后，抱着笔记本，小声问：“你有没有受伤啊？楚子航同学的伤严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