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邀请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路明非只能一个劲地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打酱油的，主要是师兄厉害。”他越谦虚，大家传得越离谱，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他和楚子航两个人，赤手空拳打跑了五个持刀歹徒。
赵孟华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抱着胳膊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路明非，眼神有点复杂。
以前他总觉得路明非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成绩差，性格怂，连跟陈雯雯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
可昨天视频里那个举着啤酒瓶、不管不顾冲上去的身影，和他印象里的怂包，怎么也对不上。
上课铃响，人群才不情愿地散去。赵孟华路过路明非座位的时候，顿了顿，有点生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路明非。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种。”
路明非愣了半天，直到赵孟华走回座位，都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一上午的课，每个老师进教室第一件事，都是先表扬他们俩。班主任更是把烫着金边的“见义勇为好少年”奖状，端端正正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光荣榜上，说要号召全校同学向他们学习。
苏晓樯在下面偷偷回头，冲路明非挤了个鬼脸，柳淼淼也转过头，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路明非如坐针毡，一节课都在抠桌子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节课下课，班主任领着一个女孩走进了教室。
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停了。
女孩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校服，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
白金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背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霜的贝加尔湖。
她站在讲台上，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丝毫热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下方，像一尊从博物馆里搬出来的精致雕塑。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叫零。”班主任笑着介绍，“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大家好”，没有说自己来自哪里，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苏晓樯小声跟陈雯雯嘀咕：“我的天，也太漂亮了吧。”柳淼淼也睁大眼睛，看着讲台上的女孩，眼里满是好奇。
班主任扫了一眼教室，最后目光落在了路明非旁边的空位上。
“零，你就坐那里吧。”
全班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路明非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不少男生毫不掩饰的嫉妒。苏晓樯瞪大眼睛，戳了戳陈雯雯的胳膊，柳淼淼也捂住了嘴，一脸不敢相信。
零抱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一步步走到路明非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路明非侧过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她。
是那个站在咖啡店玻璃门后的银色女孩。是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隔着一层玻璃，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女孩。
他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询问，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零像是没看见他的眼神，拿出课本，摊开在桌子上，目光落在黑板上，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路明非再也听不进课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零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味道，能看见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能感觉到她的胳膊离自己只有几厘米远。
他偷偷用余光看她，正好撞上零转过来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看得路明非心里一慌，赶紧转过头，假装认真看黑板，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这一切，都被坐在前排的陈雯雯看在眼里。
她手里的笔顿了顿，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以前，路明非的目光永远是追着她的。
可今天，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别的女孩身上。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太漂亮了，漂亮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且，她就坐在路明非的旁边，离他那么近，近到陈雯雯能看见路明非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苏晓樯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看路明非，眼睛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陈雯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本来想下课问问路明非昨天的事，想跟他说“你真勇敢”。
可现在，她看着路明非和零并排坐着的背影，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有点不舒服。
放学铃响的时候，路明非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
“路明非。”
零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起走。”
全班瞬间安静了。
苏晓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拉着柳淼淼的胳膊使劲晃。
赵孟华也转过头，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玩味。
陈雯雯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了书包带，指甲掐进了掌心。
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钉在两人身上，空气都静了三秒。
路明非手里的笔滚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有点发烫。
他看着零，有点茫然地挠了挠头：“啊？可是我今天跟师兄约了吃火锅……不好意思同学，我没记住你的全名……”
他好像没觉得被一个刚认识的女生约着一起走有什么突兀，就像出门时有人顺手帮你拿了外套，一切都顺理成章。
零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追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催促。
“叫我零就好。”她轻声说，“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给我取的名字。”
“哦，零。”路明非点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莫名觉得顺口，好像已经叫过几百上千次。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很自然地转头看向教室门口——楚子航已经背着单肩包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他。
“师兄！”路明非扬了扬嗓子，“零跟我们一起去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