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标题好难想啊，以后不起标题了中不中

没人能抵得过零的降维打击。

那张脸生得美轮美奂，冰蓝色的眼眸像藏着贝加尔湖的寒冬，五官精致得像博物馆里精心雕琢的雕塑，亮得能晃瞎人的眼睛，偏偏这份绝美容颜，从来只对着路明非一人展露温度。

她永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淡淡的毛边，连书包都是最普通的黑色帆布款，可举手投足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班里私下里猜了无数次，没人相信这是普通穷苦家庭能养出来的女孩，可偏偏她和如今被全校称作“路神人”的路明非一样，低调得不像话。

从不炫耀什么，从不参与班里的是非，每天安安静静地坐在路明非旁边，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要么陪着路明非刷题，要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社交。

上课铃敲碎了走廊里的喧闹，班里瞬间安静下来，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规律地响起。

路明非握着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知识点。

换在半年前，这个时间他要么缩在座位底下偷偷打游戏，要么盯着窗外的梧桐叶走神，一节课下来笔记本上除了鬼画符的烂话，半点儿有用的东西都留不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用再靠着插科打诨、讲烂话暖场来刷存在感，也不用把自己放得低低的，扮成个逗人笑的小丑，就为了换旁人一句不咸不淡的搭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本事，成绩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掀不起半点水花，除了会讲两句没人当真的烂话，什么都拿不出手。

他怕被人忽略，怕被人看不起，所以先一步把自己踩进泥里，好像这样别人的玩笑就伤不到他了。

可现在他不在意了。

身侧的零垂着眼，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她察觉到路明非的笔尖顿住，侧头扫了一眼他的笔记本，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漏记的公式，低声提醒了一句：“这里，重点。”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像一片雪花落在心尖上，软乎乎的。

路明非连忙回神，低头把公式补全。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大半年来，他变了太多。

不再是那个一遇事就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衰小孩，不再会因为旁人一句调侃就面红耳赤、自我否定。

零把他养得很好。

她从不会像别人一样，要么把他当不成器的废物，要么把他当踩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她会记得他不爱吃青椒，每次带便当都会把自己那份里的肉片挑给他，把青椒挑走；她会帮他整理好乱糟糟的错题本，标清楚易错的知识点，连他自己都记不住的考试时间，她会提前一天把准考证和文具帮他收拾好。

路明非偶尔还是会讲烂话，可零不会像别人一样敷衍地笑两声就过去，她会真的听懂，会轻轻弯一下嘴角，告诉他“很好笑”。

路明非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零。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盯着黑板，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没头没尾的念头，这么细心、这么靠谱、连他这块烂泥都能扶上墙的姑娘，以后，应该会是个很好很好的妈妈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盯着笔记本，心脏却砰砰地跳个不停，连握着笔的手都有点抖。

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又侧过头看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路明非连忙摇头，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有点发飘，“就是觉得……老师讲的这个题，挺难的。”

零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拆穿他的谎话，只是垂眸，把那道题的解题步骤，工工整整地写在了他的笔记本空白处。

数学课的节奏平缓枯燥，数学老师的声音像裹了层棉絮，慢悠悠地飘在教室里。

路明非刚把发烫的耳尖压下去，握着笔的手还没稳多久，思绪就又不受控地飘远了。

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脑子里忽然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一件事——陈雯雯那本《夏天集》，他还没还。

那是大半年前，文学社活动结束，陈雯雯随手借给他的诗集，薄软的封皮，里面印着她最喜欢的句子。

从前他把这本书宝贝得不行，翻页都怕折了角，总想着找个完美的机会还回去，顺便能跟她说上两句话，可越在意，越不敢，一来二去，就被他妥帖地收在书包夹层里，竟就这么忘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越过几排课桌，落向斜前排的座位。

陈雯雯正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却没看黑板，握着笔的手半天没动，显然也在走神。

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她忽然微微侧过头，往后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顿了半秒。

换在以前，路明非早就慌里慌张地低下头，脸红到脖子根，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可现在，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对着陈雯雯，轻轻点了点头。

反倒是陈雯雯先慌了神。她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坦然地看过来，脸颊微微泛红，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连忙转过头去，重新看向黑板，可眼里的光却黯淡了几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又翻涌了上来。

路明非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低下头，拉开书包拉链，在夹层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本熟悉的、封皮磨得发软的诗集。

他把书拿出来，指尖拂过封面上的字，书页间还留着淡淡的纸墨香，和他记忆里陈雯雯身上的味道，早就模糊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又忽然闪过一张照片。

是曾经的某个深夜，晚上他缩在被窝里，跟陈雯雯互相敲着屏幕发消息，抬头看见一轮圆得不像话的月亮，清辉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