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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路明非,你的白月光回来了第42章 抉择0%

第42章 抉择

陈雯雯把月亮的照片发给他,他回消息,打了又删,最后挠了挠头,回了“嗯嗯”两个字。

最后只把那张月亮的照片,安安静静存在了相册里,最近也很少点开过。

那本曾被他视若珍宝的诗集,那张曾让他辗转反侧的月亮照片,此刻拿在手里、想在心里,竟没了半分从前的汹涌与悸动。

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般的怅然,是对那个曾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少年的告别。

全程,身侧的零都安安静静地写着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未停过。

可路明非翻书包、拿诗集的小动作,她都一清二楚。

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不足半秒,余光淡淡扫过那本薄薄的诗集,却没抬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路明非摩挲了两下诗集的封皮,很快就重新拉开书包,把书放回了夹层深处。

不像从前那样,总想着找个完美的时机、说句完美的开场白,现在他只觉得,等放学顺路,大大方方走到文学社,递给她就好,不用小心翼翼去博取谁的目光。

路明非刚把书包拉链拉好,指尖还搭在冰凉的拉链头上,没等思绪完全从那段旧时光里抽离,胳膊就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他侧过头,就撞进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

她的笔尖还停在笔记本的板书上,侧脸对着黑板,只微微转了头看他,长睫垂着,遮住了大半情绪,只有声音压得极低:“在想谁?”

路明非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自在地压低了声音,没藏着掖着,一五一十把刚才想起来的事说了。

那本借了大半年没还的《夏天集》,还有那个深夜的月亮照片,连那句打了又删的话都顺嘴提了。

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正对着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念叨另一个女生的旧事。

好像他对着这个少女总是口无遮拦,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讲给她听。

可零听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既没有吃醋的冷脸,也没有八卦的笑意,甚至连握着笔的手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垂眸,淡淡扫了一眼他书包的夹层方向,又重新抬眼看向他,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点认真:“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去帮你还。”

话音刚落,路明非的视线忽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周遭数学课的絮叨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风声,像是瞬间被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遥远。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飘向教室敞开的窗户,就看见那个穿精致黑西装的小男孩,正晃着腿坐在窄窄的窗沿上,脚下是十几米高的悬空,他却坐得稳当又随意。

路鸣泽嘴里叼着根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正卖力地吹着一个好大好大的粉色泡泡,透明的泡泡被阳光照得发亮,越胀越大,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啵——”

一声轻得只有路明非能听见的脆响,泡泡骤然炸了,黏糊糊的糖衣糊了路鸣泽半张脸。小魔鬼难得露出点手忙脚乱的窘迫,指尖扯着糖衣往下扒,抬眼看见路明非正盯着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路明非继续。

路明非猛地眨了眨眼。

再定睛看去,窗沿上空空如也,只有风卷着梧桐叶从窗边飘过,阳光依旧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数学老师的声音重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他上课走神的幻觉。

路鸣泽的出现,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他心里那层裹着犹豫的薄纸。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和从前那个连选什么口味泡面都要纠结半天、人生从来只有被动接受的衰小孩不一样,这一次,他手里握着选择权,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选。

他现在是仕兰中学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勇斗歹徒的少年英雄,是传奇校草楚子航莫逆之交的好友,是顶尖私立学院的预备生,成绩稳在年级上游,连骨子里的怯懦都磨成了温和的沉稳。

他要是真的转头,重新去追陈雯雯,绝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卑微地追在人家身后,连一句回应都求不到,他大概率,是不会失败的。

家里也不一样了。

婶婶不再天天对着他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不再揪着他的成绩和出路喋喋不休;就连向来不服气他的弟弟路鸣泽,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指使他跑腿、抢他的零食,见了他,甚至还会带着点怯生生的讨好。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偏离了他曾经一眼能望到头的、平庸又憋屈的人生正轨。

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两条路就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选了陈雯雯,选了这本《夏天集》背后的、曾经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就能顺着这条路,走回最安稳、最普通的人间。

他可以顺顺利利毕业,读一所不错的大学,过朝九晚五的日子,彻底远离那些言灵、龙类、生死搏杀,彻底告别那个光怪陆离、藏在世界背面的龙族世界。

而代价,是他要松开身边这个姑娘的手,要和零,和那个正在慢慢变得耀眼的自己,说再见。

而另一条路,是零在的路。

是镜瞳里层层展开的世界,是君焰燃起的炽热火光,是卡塞尔学院的邀请函,是未知的危险,也是无限的可能,路的尽头,还有那个足以在王座和他并肩而立的,怀着万古的怨恨和情愫的龙王。

这条路里,没有那个需要仰望白月光的衰小孩,只有能握住自己人生的路明非。

他从前总觉得,人生是被推着走的,他没得选。可现在不一样了。

路鸣泽那声泡泡炸响的脆音,像在他耳边敲了一声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选。

身侧的零察觉到他久久没有回神,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眸子里带着些疑惑,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