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打探
可现在，他会为了零的举动向她道歉，会用这样礼貌又疏离的笑容对着她，恰恰是把她划到了“外人”的圈子里。
他护着零的小脾气，包容她的所有举动，哪怕是带着威慑的警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需要他来打个圆场的小事，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从来都只属于零一个人。
原来他不是不会护短，不是不会纵容，只是当年，他的满心满眼都落在她身上时，她从未给过他可以这样毫无顾忌、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而现在，他把这份独一份的亲近，完完整整地给了另一个人，对她，只剩下了最客气、最生分的礼貌。
陈雯雯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出了深深的凹陷，她张了张嘴，想回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怔怔地看着路明非已经转回去的背影。
他重新扒回了栏杆上，凑到零的耳边，指着球场上热身的楚子航，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零微微抬着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场馆里终场哨声响起的瞬间，欢呼与呐喊彻底掀翻了穹顶，楚子航带队以压倒性的比分拿下了决赛冠军，仕兰中学的看台彻底成了狂欢的海洋。
而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正浸在微凉的深夜里，只有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得刺眼。
昂热斜靠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他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文件，最上面是新一届新生欢迎仪式的完整流程，边角已经被他用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旁边整齐码着本届新生的档案袋，最显眼的三个，分别印着凯撒·加图索、楚子航的名字，而最中央、封皮印着【绝密·S级】字样的档案袋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路明非。
水晶杯里的勃艮第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昂热拿起那封S级档案，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名字，眼眸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玩味。
他筹备这场新生欢迎仪式，不止是为了迎接那些来自混血种世家的天之骄子，更是为了给不久的将来，那个会踏入这所学院的、真正的王牌，铺好最盛大的登场舞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节奏沉稳，带着日式特有的严谨克制。
“请进。”昂热放下档案，抬了抬眼，语气里带着老绅士惯有的慵懒。
门被推开，源稚生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橘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惯有的沉稳，腰间的佩刀“蜘蛛切”与“童子切”安安静静地收在鞘中，周身带着蛇岐八家少主独有的气场，却又对着办公桌后的昂热，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礼数周全。
他还没有启程返回日本。蛇岐八家与卡塞尔学院的合作事宜还未完全敲定，而更让他无法动身的，是妹妹上杉绘梨衣偶然间提起的那个名字。
像一根细刺，扎在了这位把妹妹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兄长心里，让他不得不停下返程的脚步，专程来找昂热问个清楚。
“昂热校长，深夜打扰，十分抱歉。”源稚生的声音平稳低沉，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昂热挑了挑眉，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红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路明非。”
源稚生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橘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他太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了。
绘梨衣身负高危言灵，常年被护在蛇岐八家的深宅里，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性子沉默内敛，连话都极少说，从小到大，更是从未主动提起过任何一个与家族无关的外人。
可就在前段时间，他去看望绘梨衣时，那个总是安安静静抱着游戏机坐在窗边的女孩，偶尔用写字板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三个字，笔尖顿了很久，还在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
还有之前她偶尔提及的路明非的名字，常年不说话也因为这三个字而轻启薄唇。
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看重这个名字。
作为蛇岐八家未来的大家长，作为绘梨衣唯一的兄长，他必须弄清楚，这个能让妹妹破例记住、甚至主动提起的中国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昂热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笑了起来，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他指尖敲了敲桌上那封绝密的S级档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玩味：“源稚生少主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我还以为，这个名字，还没传到日本的深宅里去。”
“他是谁？”昂热重复了一遍，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月光晃了晃，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是卡塞尔学院百年以来，唯一一个预定的S级新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潜力的混血种。也是未来，能终结这场持续了千年的龙族战争的，唯一的王牌。”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太清楚卡塞尔学院的S级意味着什么。这所学院屹立千年，出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混血种，可S级的称号，百年难遇。
就连如今在混血种里风头无两的加图索家继承人凯撒，也只是A级评级，而这个远在中国、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然被昂热这位屠龙者的领袖，冠以了S级，甚至是“终结战争的王牌”这样的评价。
“他还没有入学？”源稚生稳了稳心神，再次开口问道。
“还没有。”昂热笑了笑，指尖再次落在那封档案上，“不过快了。他的师兄，本届新生里最优秀的A级学员楚子航，两周后就会抵达学院。而他，会在最合适的时间，踏入卡塞尔的校门。”
他顿了顿，看向源稚生，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如果少主到时候还没有返回日本，说不定，能亲眼见到他。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少年，绝对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