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标题娘以后大概都不回来了
路明非捏着那张便签纸，在空荡荡的篮球场边坐了一下午。
他想起决赛那天，自己扒着栏杆扯着嗓子喊师兄牛逼，想起楚子航对着他抬水瓶时，嘴角那抹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早该知道楚子航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说多余的煽情话，永远把所有事都默默做好，连离开都这样干脆利落。
而万里之外的卡塞尔学院，楚子航确实在兑现他的诺言。
此时的卡塞尔学院，凯撒·加图索早已是二年级的绝对风云人物。
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凭着无可挑剔的家世、顶尖的A级血统、张扬耀眼的行事风格，稳稳坐着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是整个学院公认的无冕之王，连学院教授都要给这位天之骄子三分薄面。
没人想到，这个学期刚入学的中国新生楚子航，会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硬生生划破了凯撒独领风骚的局面。
入学实战考核满分，血统评定A级，一周内凭一己之力拿下了学院最高难度的青铜遗迹探索任务，半个月就空降狮心会副会长之位，直接和凯撒的学生会分庭抗礼。
整个卡塞尔都在疯传，学院里终于出了个能和凯撒正面对抗的人，而没人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国少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那个还远在中国的、他认下的师弟，铺出一条足够平坦的路。
他要在路明非踏入卡塞尔之前，就闯出一片天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是他楚子航护着的人。
仕兰中学的日子还在照常过，可楚子航的离开，像抽走了路明非身边的一块浮木，让他总有点提不起劲。直到一周后，他才发现，身边另一个人，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零。
那天放学，路明非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往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走——以前每天放学，零都会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永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帆布鞋，背着小小的双肩包，看见他出来，眼睛就会亮一点点，然后默默跟在他身边。
可那天，梧桐树下空空荡荡。
路明非正愣神，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加长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精致清冷的脸。
是零。
她没再穿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定制小洋装，剪裁利落合体，衬得她纤细的身形愈发挺拔，长长的金发梳得整整齐齐，别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卡。
她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冰蓝色的眼眸干净清冷，可周身的气场却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缩在他身边、浑身写着不高兴的小姑娘，而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像位真正养在深宅里的贵族小姐。
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极其惹火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五官立体明艳又飒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气场全开。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微微躬身，唇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带着点微哑的磁性：“路明非先生，我是酒德麻衣，受零小姐吩咐，专程来接您。”
路明非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他看着车里安安静静看着他的零，又看了看眼前气场全开的酒德麻衣，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对这个名字隐隐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觉得这个女人浑身都写着“不好惹”。
这只是个开始，从那天起，零彻底变了样子。
她不再跟着路明非挤公交、逛路边摊，每天上下学，都是酒德麻衣开着那辆黑色专车接送；她的衣柜里再也找不到一件廉价的校服，全是来自巴黎、米兰的高定成衣，简约精致，却件件价值不菲；就连她平时喝的水、用的文具，都换成了路明非叫不上名字的顶级牌子。
而酒德麻衣的出现，就像给零的所有安排，配上了最顶级的执行力。
可最让路明非手足无措的，是零所有的变化，最终都落在了他身上。
零一句话吩咐下去，酒德麻衣当天就找来了意大利顶级的手工裁缝，带着整整一箱顶级面料上门，给路明非量身定制全套行头。
从正装西装、休闲衬衫，到日常穿的卫衣、牛仔裤，再到皮鞋、领带、袖扣，一应俱全，连面料都是零亲自挑的，半点敷衍都没有。
量尺寸的时候，零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酒德麻衣则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笑着打趣：“零小姐挑的可是意大利百年工坊的独家面料，整个亚洲都没几匹，未来的S级大人，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想问什么，却被裁缝拿着软尺围着转，连嘴都插不上。
零会让酒德麻衣提前给路明非整理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烫得平平整整，连领口的褶皱都要打理得一丝不苟；会让酒德麻衣找来业内顶尖的造型师，上门给路明非修剪打理头发，把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常年不打理的碎发，修得干净利落。
路明非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傍晚，看着零坐在他书桌旁，给他整理定制西装，开口问出了憋了很久的话：“零，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个酒德麻衣，她到底……”
零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卫衣衣角，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指尖微微用力：“你要去卡塞尔，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他们不能看不起你。”
也许是没了楚子航物质精神上的撑腰，零把这些事全揽在自己身上。
零从来不是突然变了性子，更不是想摆什么大小姐的排场。
她只是看着楚子航离开了，看着那个能在明面上护着他的人走了，便不再隐藏自己的家世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