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的人生

她只是想让她的少年，在踏入那个满是天之骄子的学院之前，就拥有配得上他的一切，不会被任何人看轻，不会受半点委屈。

路明非伸手，揉了揉零的头发，语气软乎乎的：“知道啦，都听你的。不过西装也太板正了，穿着怪不舒服的。”

门外，酒德麻衣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对话，也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三无少女这么会蛊惑人心。

傍晚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巷口，酒德麻衣靠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女士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她抬眼看向居民楼三楼那扇刚亮起来的窗户，窗帘缝隙里漏出暖黄的灯光，是路明非的家。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把零和路明非送回家。看着那个少年背着书包，一边吐槽定制西装的肩带太硬，一边侧身给零拉开单元门，动作自然又熟稔，酒德麻衣唇角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老板对路明非的保护，向来是密不透风却又悄无声息的，像一张无形的网，兜住他所有的窘迫与狼狈，却又绝不触碰他原本的生活轨迹，连一丝涟漪都不肯掀起。

可这一次，老板的指令彻底变了。

他让她全程配合零，从衣食住行到入学筹备，事无巨细，全方位地介入路明非的生活。找意大利的裁缝，定顶级的面料，请业内最好的造型师。

“真是奇了怪了。”蓝牙耳机里传来苏恩曦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之前老板连咱们多看他两眼都要念叨，现在倒好，直接让你贴身当保姆了，我这边刚打过去的面料定金，都够买套仕兰中学旁边的学区房了。”

酒德麻衣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被晚风打散，她轻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何止是保姆，我现在都快成他的专属造型顾问了。昨天老板还特意吩咐，让我找个私教，给他补补社交礼仪。”

“我的天，老板这是抽什么风了？”苏恩曦咋舌。

酒德麻衣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回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就在刚才下车的时候，赵孟华带着徐岩岩徐淼淼从旁边的网吧出来，看见路明非，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调侃，话刚到嘴边，就被酒德麻衣一个冷冷的眼神扫了回去，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走了。

换做以前的路明非，大概率会低下头，绕着路赶紧走。可那天，他只是淡淡地扫了赵孟华一眼，没说话，也没躲，只是侧身护着零，避开了地上的水洼，脚步都没停一下。

就是那一刻，酒德麻衣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垂眼看向零的时候，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带着绝对掌控欲的温柔，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莫名地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身影，和那个总是穿着精致黑西装、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眼底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偏执的男孩，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永远运筹帷幄，永远把一切都握在掌心，永远把路明非放在心尖最深处的老板。

她见过老板最狠戾的样子，见过他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混血种世家灰飞烟灭的气场，也见过他看着路明非的监控画面时，眼底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化不开的温柔。

以前她总觉得，老板和路明非，是两个完全极端的人，一个是执掌棋局的魔鬼，一个是浑浑噩噩的衰小孩。

可现在，看着路明非挺直的腰板，看着他护着零时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看着他面对以前欺负自己的人时，那份云淡风轻的漠视，酒德麻衣才忽然懂了。

“喂喂喂喂喂喂？”酒德麻衣不说话，苏恩曦便开始当复读机。

“在。”酒德麻衣掐灭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跟工坊那边说，之前定的那几套休闲装，面料再换最好的，老板不是说了吗，他要穿最舒服的。还有，卡塞尔学院那边的宿舍，我记得有一栋单人独栋的别墅，你去打点一下，等他入学，直接住进去。”

“收到收到，我的大小姐。”苏恩曦笑着应下，“不过你说，老板这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咱们藏了这么多年，突然就摆到台面上了，不怕打草惊蛇？”

酒德麻衣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口，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户，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蛇已经醒了，草也该动了。”她轻声说，“老板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他的小王子，总不能永远缩在壳里，该站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了。”

她太清楚了。定制的西装，打理好的外形，都只是开始。

老板要给路明非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能让他昂首挺胸站在所有人面前的底气，是能让他不再畏缩、不再自卑的资本。

高三的教室永远浸在一种兵荒马乱的平静里，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往下跳，粉笔灰簌簌落在课桌上，可课间的喧闹里，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却不是哪套模拟卷的答案，而是关于路明非的传闻。

最开始只是几句窃窃私语，有人说看见路明非每天上下学都有黑色的加长专车接送，开车的是个气场全开的漂亮女人，连校门口的保安都客客气气的；有人说他现在身上随便一件卫衣都是国外的大牌，顶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人翻出了不知从哪来的“内幕消息”，说路明非的爸妈根本不是什么常年不回家的普通职工，而是世界顶尖大学毕业的考古学家，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之前一直在全球各地做绝密的考古项目，忙得脱不开身，才把孩子寄养在叔叔家。

最先凑上来的，是班里几个平时就爱跟着凑热闹、惯会抱大腿的男生。

以前他们跟在徐岩岩徐淼淼身后，围着赵孟华一口一个“华哥”，端水递烟占球场，马屁拍得炉火纯青。

现在风向一转，他们立刻调转了方向，一下课就凑到路明非的课桌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活脱脱翻版的徐岩岩徐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