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正经
转笔的指尖猛地顿住，脸上的憋笑和黑线瞬间褪去，他坐直了身子，指尖轻轻落在面前的资料册上，脸上恢复了平稳得体的表情，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刚才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贱劲儿，像是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半点不剩。
陈雯雯对着面试桌微微躬身，抬眼的刹那，目光不经意落在侧边助手位的路明非身上，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握着文件夹的指尖瞬间收紧。
叶胜先按流程抛出问题，语气平稳专业，酒德亚纪也紧跟着补充了相关问题，可陈雯雯全然没了此前面试学生的专注，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
每当两位面试官开口提问，她都没法集中精力思考，总会下意识地、偷偷抬眼瞥向路明非，眼神里掺着错愕、茫然，还有几分难以平复的恍惚。
原本该认真应答的面试，变得索然无味，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意兴阑珊的劲儿，连开口回答的语气都淡了不少，全然没了对待面试该有的郑重，所有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身旁的路明非牵走了。
路明非始终端坐原位，目光落在面前的资料册上，并未与她的视线交汇，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没察觉到她频频投来的目光。
窗边列席的源稚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的探究淡了几分，依旧安静地旁观着整场面试，未发一言。
叶胜和酒德亚纪虽察觉到陈雯雯的状态异样，却也只是按流程继续提问，并未多做追问。
陈雯雯的面试草草收尾，她没再多看谁，抱着资料低着头快步退出了面试间。
门刚合上，门外就传来了紧张的脚步声，赵孟华攥着被攥出褶子的简历，一脸局促地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长桌，落在侧边助手位的路明非身上时，瞬间顿住，脸上的表情又僵了几分。
“路明非……面试官好。”他磕磕绊绊地打完招呼，连腰都弯得比别人低了些，全程不敢再多看一眼，只盯着地面，等着叶胜和酒德亚纪提问，全程的回答都透着心不在焉的拘谨。
柳淼淼跟在后面进来，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样子，走到桌前微微躬身，轻声说了句“面试官好”，便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她偶尔抬眼扫过路明非，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惊讶，却也没多言，回答问题时依旧是那副温的样子。
直到苏晓樯踩着细高跟，带着一身明艳的气场走进来，整个面试间的沉闷才被打破了些许。
她压根没先看面试官，目光径直落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难道提前录取你的就是这所大学？”
路明非抬眼看向她，脸上的散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直接板起了脸：“苏晓樯，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苏晓樯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是是是，路明非面试官。”
一旁的叶胜和酒德亚纪只是按流程继续面试，并未多在意这份熟稔；源稚生依旧安静坐在窗边，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只是指尖轻叩桌面，平静地旁观着，没有多余的神色。
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提问依旧没按常理出牌，前一个问题刚问完“你是否相信命运是既定的轨迹”，下一个就跳到了“如果世界即将毁灭，你手边只有一把枪和一瓶酒，你会先做什么”。
苏晓樯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一点点垮掉，满脑子都是黑线。
她提前熬了好几个通宵，把这所学校的校史、王牌专业、学术成果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连全英文的自我介绍都改了三版，结果连半句专业相关的问题都没等来，全是这些不着边际、堪比街头算命的离谱提问。
她越答越觉得不对劲，目光忍不住一次次往路明非的方向飘，越看越觉得，这孙子绝对是提前知道面试题，故意在这儿看老同学的笑话。
不然哪有正经名校的面试，会问出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路明非被她盯得后背发紧，偏偏不敢抬头跟她对视。
他太清楚苏晓樯这眼神里的意思了，只能硬着头皮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假装翻手里的资料，笔尖在纸页上划着毫无意义的线条，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面试结束，苏晓樯对着几位面试官微微颔首，转身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等候区里，刚面完的学生大多没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全是同款的茫然和懵圈，赵孟华和陈雯雯也站在窗边，显然也被这套离谱的面试题砸得没缓过神。
柳淼淼已经不在了，想来是面完就直接离开了酒店。
苏晓樯走过去，往两人身边一靠，抱着胳膊等着，眼底还憋着点没处撒的气。没等多久，面试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路明非刚送走下一位面试者，趁着间隙出来透气，一抬眼就撞进了苏晓樯的视线里。
苏晓樯抱着胸，斜斜地睨着他，下巴微微抬着，那副小天女的张扬劲儿里，还掺着点明晃晃的兴师问罪。
陈雯雯和赵孟华站在她身后，看着路明非的眼神里，也依旧带着点没散去的朦胧。
路明非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走过去，扯了扯嘴角开口：“怎么了小天女？”
苏晓樯先是抬眼扫了一圈走廊，见周围没什么工作人员和其他面试学生，才往前凑了半步，开口问：“哎，你那个冰雪小宝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随口应道：“面试时间太早，她赖床没起来，在家待着呢。”
一听零不在，苏晓樯那点仅存的客套瞬间荡然无存，抱着胳膊往他面前又凑了凑，下巴一扬，讲话的语气越发“僭越”起来，连半点顾忌都没了：“你家这传说中的贵族学校这么耍大牌啊？我熬了三个通宵背的专业知识，校史沿革，一句没问，全是些神神叨叨没边的问题，这面试跟走个过场似的，不能是专门拿我们这帮学生当猴耍吧？”
她说着还翻了个大白眼，一脸的无语，显然是被那套离谱的面试题憋了一肚子火。
路明非两手一摊，脸上是同款的无奈：“我也是今儿早上才拿到的面试流程，要早知道内容这么无厘头，我也不来凑这个热闹。刚才在里面，我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