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111111
于是她很快回过神,对着路明非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重新靠回座椅里,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又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挑着眉反问回去:“还真没有。怎么?你这小屁孩,还真就为了谁,爱到死去活来了?”
诺诺看着他那副硬装洒脱却藏不住落寞的样子,忍不住挑着眉调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戏谑:“怎么?是因为那个叫陈雯雯的姑娘?”
路明非闻言摇了摇头,抬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垮着一张脸吐槽:“不是,师姐你连这都知道?查我户口本了?私自开户犯法我跟你讲。”
诺诺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烂话就接了下去,眼尾弯着笑:“是是是,没准前几天去你家楼下敲门查水表的那个工人,就是我乔装改扮的也说不定。”
路明非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位看着高高在上的红发师姐,居然能接住他这上不了台面的烂话。
可他这会儿心里还堵着梦里那股铺天盖地的空落与悲伤,实在没多余的心情跟她插科打诨。
他撇了撇嘴,语气蔫蔫的,提不起半分劲:“算了,你连个刻骨铭心的人都没有,我跟你说这些,纯属对牛弹琴。”
话音落下,他便转开了目光,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这辆法拉利的内饰。
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车门上细腻的真皮缝线,目光扫过泛着金属光泽的中控按键,又落在了档把旁精致的水晶装饰上。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抬起来,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路明非的脑门,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气,还有点被小瞧了的不服:“嘿你个衰小孩,合着在你眼里,师姐我就是个没开过窍的木头疙瘩是吧?还对牛弹琴,你师姐幼儿园男朋友就有两个足球队那么多,高中毕业男朋友能组两个加强连呢,你以为谁跟你一样。”
诺诺话音刚落,就见副驾上的路明非撇了撇嘴,一脸了然又嫌弃的表情,还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
“渣女,”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蔫坏的得意,“不像我这么专一。好歹我高中就喜欢了陈雯雯两年半。”
这话一出,诺诺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苏打水差点直接喷出来,硬生生咽回去,憋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呛得她咳了两声,眼睛都瞪圆了,死死盯着副驾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衰小孩。
她陈墨瞳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从来没人敢指着她的鼻子,轻飘飘就扣上一顶“渣女”的帽子。
偏偏说这话的还是个刚才还蔫蔫的、跟丢了魂似的路明非,气得她当即就抬起脚,作势要往这小子腿上踹,恨不得直接把他从副驾上一脚踹下去喂海鱼。
可脚都抬到半空了,她又硬生生顿住了。
心里的小人疯狂磨牙。
忘了这茬了,这货可是卡塞尔学院内定的百年难遇S级,龙血纯度甩了学院里大半人八条街,真要动起手来,她大概率还真打不过。
总不能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最后丢人的还是自己。
她只能悻悻地把脚收回来,咬着后槽牙,伸手狠狠拧了一把路明非的胳膊,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你那叫专一?你那叫怂!喜欢人家两年半,连句正经表白都没敢说出口,还好意思在我这显摆?”
路明非被拧得龇牙咧嘴,猛地把胳膊往回一抽,赶紧用另一只手捂着被拧红的小臂,疼得嘶嘶抽冷气。
“喂!大人不记小人过啊,你再动手动脚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梗着脖子放狠话,总是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来,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瞳孔里,骤然亮起了一点熔金般的光。
诺诺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刚才拧他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巧劲,指腹还留着点少年人温热的触感。
她完全没理会路明非的警告,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反正她刚刚是爽完了。
“怎么?卡塞尔S级,只会跟师姐耍威风啊?有这本事,怎么不用在你喜欢了两年半的陈雯雯身上,跟人家说句正经表白去?”
“我表白个蛋啊。”
路明非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仿佛那句“喜欢了两年半”,真的就只是随口一提的陈年旧事,连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
诺诺看着路明非这副无所动容、甚至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的样子,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作为卡塞尔学院派来接触路明非的招生官,早就把这小子的底摸得门儿清,自然是完完整整了解过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史。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理解。
既然不是陈雯雯,那到底是哪个女人,能让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高架桥栏杆上,像被抽走了半条魂。
诺诺盯着他,等着这衰小孩松口,把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说出来。
可等了好半天,身边半点动静都没有,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落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
她侧过头一看,差点没气笑。
路明非已经靠着副驾的座椅,歪着头打盹睡熟了。
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藏着的茫然与悲伤,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连梦里都不得安稳,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大猫。
前一秒还能跟她炸毛放狠话,下一秒就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连半点防备都没留。
“这年轻人。”诺诺绷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又好气又好笑。
她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的好奇,结果人直接睡死过去了,半点机会都不给她。
可看着他睡得不安稳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叫醒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没忍心晃醒他。
她抬手把空调的风往上调了调,避开他的脸,又松开一点油门,缓慢地放低了车速,任由红色的法拉利沿着亮着暖黄路灯的沿海公路,不紧不慢地往前滑着。
这般低速行驶了大概半个钟头,天已经彻底亮了下来,海面只剩一片沉沉的墨色,只有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地亮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