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33333
他手上的劲越发的大,指节捏得发白。
那原本死死掐着他脖子的人,脸上疯狂的神色骤然变成了惊恐,他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被路明非一点点、毫不费力地缓缓掰开。
他拼了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手腕却像被焊死在路明非的掌心里,动弹不得,紧接着,他便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腕骨、指骨被生生碾碎的、细密的脆响,那坚硬的骨骼在路明非手里,软得恍若橡皮泥一般,被硬生生碾成了齑粉。
那声混着两道声线的低吼,像沉雷滚过包间,硬生生穿透了密集的枪声、刀刃劈砍的锐响与嘈杂的喊杀声,让整个混乱的空间骤然陷入了半秒的死寂。
绝大多数人都不可避免地循声转头,齐刷刷看向了窗边的路明非,紧接着,便看到了让他们遍体生寒的骇人的一幕。
刚才还凶性毕露、撞碎玻璃掐住路明非脖子的龙化混血种,此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塌塌地抵在狼藉的长桌边缘,脸上的青黑色龙鳞绷得开裂,竖瞳里只剩溃散的惊恐。
他那两只本该能轻易捏碎人骨的畸形手臂,此刻正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垂着,腕骨处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混着碎骨渣不断往下淌,整条手臂的骨骼,已经被生生碾成了粉末。
而站在他面前的路明非,脖子上还留着清晰的青紫指印,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斜,却不见刚才的窒息狼狈。
他指尖沾着温热的血,垂着眼,周身翻涌着一股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像深海里骤然掀起的暗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像随手扔掉两块没用的积木零件一般,手腕轻轻一甩,那两只被碾得骨骼尽碎、连筋腱都扯断的手,就这么被他随意地砸在了地上。
黏腻的闷响混着瓷片的脆响,在死寂的包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
屏风后的诺诺举着枪愣在了原地,鸭舌帽的阴影遮不住她眼里的震惊。
没人见过这样的路明非。
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的雄狮,终于在被冒犯的瞬间,掀开了眼皮,露出了足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雪亮的刀光骤然再起,源稚生趁着敌人集体愣神的间隙,手腕翻转,童子切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便将两个还悍然往前冲的黑衣人斩退,血珠顺着冷白的刀身滑落,滴在榻榻米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侧过身,依旧稳稳守住门口的防线,目光却落在窗边的路明非身上,平日里总是温和沉稳的眼底,此刻燃着毫不掩饰的、属于武者的炽热锐光。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路君。”
源稚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他斩过数不清的死侍与失控混血种,见过无数高危言灵爆发的威压,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气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蜘蛛切也应声出鞘,双刀在手,原本还留着三分余地的攻势骤然变得凌厉无匹,刀光织成的网瞬间收紧,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黑衣人阵型,瞬间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过又过几秒,被血脉威压震慑得顿住脚步的人群,又再度躁动起来。
这些人大多已经神志不清,瞳孔涣散,脸上或多或少都覆着青黑色的龙鳞,正处在混血种与死侍的边缘,被强行催发的血脉烧光了理智,只剩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成群的人嘶吼着再度围了上来,全然不顾身前雪亮的刀锋,疯了一般朝着门口冲撞。
源稚生见状,手腕翻转,只听两声清越的铮鸣,蜘蛛切与童子切已然齐齐收回黑鞘之中。
他不退反进,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扣住了包间门口厚重的实木门框,指节发力,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竟硬生生将那嵌在墙体里、以榫卯牢牢固定的门框连根拽得变形歪斜,顺着他的力道斜斜横亘过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口,将蜂拥而至的人群拦在了外面。
没等门外的人反应过来,路明非已然快步上前,攥紧的拳头带着千钧力道,对着横过来的门框狠狠砸下。
沉闷的巨响接连炸开,木屑纷飞间,本就变形的门框被他生生砸得彻底卡死在了墙体与地面之间,严丝合缝,别说人钻不进来,连一根枪管都再难伸进来半分。
这一连串电光火石的操作,看得旁边的诺诺嘴巴张得老大,举着枪的手都忘了放下。
她早就知道源稚生是日本执行局的王牌,徒手拆门这种事放在他身上不算太过离谱,可路明非这个前一秒还在苦着脸吐槽自己是预备役的后辈,竟然也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两人的身体素质都堪称怪物,结结实实给她开了眼。
诺诺看着严丝合缝卡死在门口的实木门框,听着门外接连不断的撞门闷响、刀刃劈砍木头的刺耳锐响,还有那些半疯之人的嘶吼,终于从刚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她咽了咽口水,往前凑了两步,放轻了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门是堵上了,可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包间里吧?”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角的余光扫过身侧的两人。
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这个没什么攻坚战力、只能打打辅助的人在场,眼前这两个身体素质堪称怪物的家伙,早就拎着刀冲出去,跟虎牢关前开无双的吕布似的,在人群里杀个七进七出,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把外面那些半人半鬼的家伙全创死了。
源稚生半蹲在满是玻璃碎渣的窗边,垂眸扫了一眼楼下的地面,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窗沿。
刚刚能徒手攀着光滑外墙爬上来的龙化混血种只是个例,包间的窗户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多米,外墙贴着光溜溜的大理石砖,除了墙角一根细细的金属排水管,根本没有能借力的地方,普通混血种都难攀爬,更别说外面那些神志不清、只剩攻击本能的家伙。
他缓缓站起身,气息均匀平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半分,仿佛刚才的运动,对他而言连最基础的热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