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迷恋
白王是完整的君王。
她的权柄凌驾于所有灵魂之上,远不是他这个刚刚苏醒、还被人类躯壳桎梏的黑王能抗拒的。
她不需要言灵,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路明非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背叛了意志。
他刚站定,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拽进怀里。
她的怀抱温暖,像晒透了整个夏天的阳光,裹得人连骨头都要酥软。
可搂着他腰的双手却用了骇人的力气,铁箍似的勒着他的肋骨,勒得他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路明非张着嘴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急促的呼吸往下掉,到最后竟分不清自己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被她勒得喘不上气。
白王低下头,鼻尖埋进他的发间,贪婪地、深深地嗅着。
那是刻在她灵魂里的味道,是黑王独有的、带着龙血灼意和千万年孤独的气息。她找了这个味道找了千万年,从冰封的北冰洋到喧嚣的人间,从龙骨柱的阴影到时间的尽头。
她的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廓,带着一点近乎凶狠的力道,却又舍不得真的咬破。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酒气和甜香,也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
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紧到路明非能清晰地听见她擂鼓般的心跳。
她克制不住地想要更深的触碰,想要体会那种骨血交融、灵魂缠绕的感觉,想要把这个让她恨了千万年、也爱了千万年的人,彻底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路明非疼得闷哼一声,抬手想推开她,可指尖触到她后背的瞬间,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克制不住的渴望,也能感受到那份渴望背后,藏了千万年的委屈和不甘。
他恨她的背叛,恨她让自己孤独了千万年。可他也贪恋这份温暖,贪恋这种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人,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
她等这一天等了千万年。
等他只能依赖着她,任由她予取予求。这是她应得的,是他欠她的。
可看着他红肿的眼眶,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痕,看着他咬得发白的嘴唇,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他的脸颊,然后低下头,用温热的舌尖,一点点舔去他脸上的泪水。
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着他独有的龙血气息,让她的心跳骤然失控。
她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积压了千万年的怨恨和思念,带着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她毫不留情地咬破了他的舌尖,尖锐的疼痛传来,浓郁的血腥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口腔。
那是她的报复,是她对他千万年冰封之苦的回应。
可路明非没有躲,也没有推。
他反而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脖子,踮起脚尖,更加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疼得他眼眶发酸,可他却觉得无比安心。
千万年的孤独,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爱恨纠缠,全都在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里,爆发得淋漓尽致。
她的牙齿还在他的舌尖上轻轻碾着,带着报复的快意,可吻却渐渐软了下来,从凶狠的撕咬变成了缠绵的厮磨。
她的舌尖轻轻舔过他的伤口,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唇齿分开的时候,两人都还带着急促的喘息。白王的指尖依旧掐着路明非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被咬破的唇角,眼底的缠绵褪去大半,只剩下明晃晃的审视和一丝稍纵即逝的危险。
“你心疼我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绷紧的弦。
指尖微微用力,掐得他下颌生疼。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千万年的冰与火,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也藏着随时会爆发的疯狂。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乖乖的,像个终于听话的孩子。
白王一下子就笑了。
那笑容来得猝不及防,从嘴角一点点漾开,漫过眼角,最后变成了止不住的轻笑。
她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底的戾气和冰冷瞬间融化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得意。
她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摁着他的脑袋,把他按在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有力,平稳,和她颤抖的指尖截然不同。
“我也是,尼德霍格。”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声音软得像云,带着还没散去的笑意。
可下一秒,那笑意就染上了赤裸裸的威胁,像淬了毒的蜜糖。
“下次见面,你最好能乖乖的。”
她没有说不然会怎么样,只是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可路明非清楚地知道,她说到做到。
她指尖最后碾过他后颈那道浅浅的牙印,才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眉眼弯起来,是藏不住的开心,像个抢赢了糖果的小孩。
她原地晃了晃身子,赤着的脚尖在水泥地上轻轻点着,眼神里还浸着刚才吻里的沉醉。
“我要走啦。我的孩子还在等我。”
“那是我的孩子。”
路明非下意识地纠正,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沙哑。
白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刚才还满是柔情的金色瞳孔,骤然冷了下来,像北冰洋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微微抬着下巴,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可以随意对他发脾气、随意拿捏他的滋味。
这不是旁人拼尽全力争夺的权与力,是他心甘情愿递到她手里的、独一份的纵容。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腿,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路明非的胸口。
力道不算轻,路明非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挡一下,整个人就向后仰去,越过冰冷的栏杆,直直地坠进了下面翻涌的海水里。
“扑通”一声,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
路明非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海水,手忙脚乱地从水里冒出头,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他抬头看向高架桥,白王正趴在栏杆上,低头看着他,嘴角又勾起了那种恶劣又得意的笑。
“现在是我的了。”她大声喊,声音被海风吹得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