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温泉池里，他再也忍不住了
崔昭醒得很早。
身边没有人。被子掀开一角，手指摸过去，凉的，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躺了一会儿，想起今天是自己生辰。去年今日，她一个人回崔府过的。王衍没拦她，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以为他不在乎，现在想想，他是在等。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他睡过的那个枕头里，有他的味道。
她多躺了一会才起来。
---
山庄不大，但每一条石径都修得很平整。
崔昭一个人慢慢走，手指划过路边的灌木叶子，露水沾湿了指尖。走到后院那棵桂花树前，停下来。旁边还有一棵树，比桂花树小一点，还没长开。
她从袖中摸出簪子，蹲下来，在树干上刻字。
笔画不多，但她手劲小，刻得歪歪扭扭的。刻完退后两步看了看，不满意。又凑过去，把那个字描了一遍。伸手摸了摸，笑了。
“衍。”
她从来没这么叫过王洐，叫不出口。现在刻在树上，也没人看得见。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转身走了。
---
泡温泉是临时起意的。
走累了，脚踝有点酸。她让下人准备了茶和点心，想了想，又说：“有酒吗？”
下人愣了一下：“夫人想喝什么酒？”
“随便，温的就行。”
下人退下了。崔昭一个人脱了外裳，慢慢走进池子里。水漫到胸口，她靠在池边，闭上眼。
水汽氤氲。
门开了。下人端了托盘进来，放在池边，退了出去。托盘上有一碟桂花糕、一碟梅子、一壶酒。
崔昭倒了一杯。酒是琥珀色的，闻着有桂花香。
她喝了一口，很是清甜，后劲有点暖，她又喝了一口。
下人没走远，在门口站着。崔昭问：“这酒是谁酿的？”
“回夫人，是大人去年酿的。”
崔昭的手停了一下。“他酿的？”
“是，大人去年在院子里忙了一整天，谁都不让帮忙，说是今年就能喝了。”
崔昭低头看着杯里的酒。去年，去年这会她在做什么？在恨他，恨到一个人回娘家过生辰。他一个人跑到这院子里酿酒，等一个恨他的人来喝。
她又倒了一杯。
两杯下去，脸开始发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热的。三分酒意上来，人变得软了，靠在池边，手搭在石沿上，指尖垂在水面上方，水珠顺着指腹往下滴。
她没擦。
---
王衍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靠在池边，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脖子上。脸红，不知道是泡的还是酒的。手搭在池沿上，指尖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没看他。
“你来了？”声音比平时软。
王衍站在池边，没动。
崔昭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汽，看不太清，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他没回答。
她伸手，把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露出一截脖子，白得刺眼。
“你下来吗？”
王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离她很近。手伸出去，碰到她肩膀上的水珠，又收回来了。
“你今天生辰。”他说，声音比平时低。
“嗯。”
“想要什么？”
崔昭看着他。水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眼睛很亮。
“想要你下来。”
王衍没动。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崔昭以为他打算一直蹲在池边。然后他站起来，脱了外袍，下去了。
水漫到他胸口。他没靠近她，靠在池子对面，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崔昭看着他。“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王衍没回答。
崔昭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隔着水汽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两个人都不说话。
崔昭先笑了，不是笑他，是笑自己。她端着酒杯，慢慢走过去，水声很轻。走到他面前，把酒杯递到他嘴边。“尝尝，你去年酿的。”
王衍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甜吗？”崔昭问。
“嗯。”
“我喝了两杯，脸红了没？”
“红了。”
“好看吗？”
王衍看着她。水汽里，她的脸红得像桃花。眼睛里有酒意，有笑意，还有一点媚态……
“好看。”他说。
崔昭把酒杯放在池沿上。转过身，背对着他，靠在池边。肩膀露出水面，水珠顺着肩线往下淌。
“王衍。”
“嗯。”
“你去年酿这个酒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
崔昭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
“在想你什么时候肯来。”
崔昭的手指收紧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水汽模糊了两个人的脸，但她看着他的方向，没眨眼。
“我来了。”
王衍没说话。他伸手，从水下滑过来，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没松。
崔昭抬起头看着他。水汽散了又聚，他的脸时明时暗。
“王衍。”
“嗯。”
“你过来。”
他过来了。水声很大，但两个人都没在意。他靠近她的时候，崔昭伸手，捧住他的脸。
“我帮你把那个字改了。”崔昭说。
“改成什么了？”
“你猜。”
王衍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酒意，有笑意，有一点狡黠。
他忽然笑了，“你刻了我的字。”
温泉池里的水汽氤氲，熏得人骨头都软了……
崔昭跪在池沿上，转身搂住王衍的脖子。酒意还在，她的眼睛比平时亮，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没动，她凑过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唇。温泉水从她发梢滴下来，落在他胸口。
“昭昭——”他的声音压得低，手指扣在她腰上。
她没让他说完。一只手伸进他的衣裳里，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慢慢往下划。指尖在锁骨停了一下，又往下。另一只手解他的腰带，扯了两下没扯开，她不耐烦了，低头用牙咬。
王衍的呼吸重了，他的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收紧，把她从自己胸口拉开。“你醉了。”
“没醉。”她的声音带着酒意，软得不像话，手指从他胸口往下划，“醉了怎么知道是你。”
他攥住她往下探的手。她没挣，低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带着桂花酿的甜味。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崔昭松开牙，用舌尖舔了一下那个牙印。他的手指收紧，攥得她手腕发疼。
“你自找的。”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翻过去按在池沿上。崔昭趴在石头边沿，回头看他，眼睛半眯着，嘴角翘着，带着得逞的笑。
他的呼吸贴在她后背上。她扭了一下腰，故意蹭他，他按住她的腰窝，让她动不了。
“别乱动。”
她笑了，把脸埋进手臂里。
“那你倒是别按着。”
他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从后面解开她的肚兜系带。布料飘在水面上，她没去捡，靠在他肩上，仰起头，露出脖颈。他低头，从她耳后一路亲到肩窝。她抓着池沿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侧过头，手伸到后面，攥住他的衣领，把那层薄薄的布料从他肩上扯下来。水汽里，他的锁骨、肩膀露出来。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肩线往下划，在胸口停了一下，指尖按在他心口，心跳很快。
“你心跳好快。”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石头上，十指交缠。
水花溅起来，酒壶倒了，琥珀色的酒淌进池子里……没人管。
崔昭趴在池沿上，脸埋在手臂里，后背上全是他的吻，湿的，烫的。他吻到腰窝的时候，她攥紧了池沿，指甲在石头上刮出细微的声响。他把她翻过来，面对面。
崔昭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王衍。”
“嗯。”
“你今天别走了。”
“没打算走。”
她笑了，凑过去吻他。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酒意和媚态的那种，咬他的下唇，舌尖抵进去。他的手指从她腰侧往上滑，一寸一寸，带着水珠。
水面荡得很厉害，撞在池壁上又弹回来。
崔昭搂着他的脖子，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池沿。他低头吻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扯开，就是放在那儿，指腹轻轻按着他的头皮。
他的手攥着她的腰，五个手指印，红在白腻的皮肤上。
“你轻点。”她声音发飘。
他低头亲了亲那个红印。
“这样？”
“嗯。”
池子里的酒香越来越浓，桂花酿混着温泉水，熏得人晕。崔昭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笑了，缩了一下手，没缩回去……
水面终于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崔昭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昭昭……你刚才咬我了。”
“嗯。”
“留印了。”
“活该。”
他笑了。她听着他的心跳，慢慢不喘了，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王衍。”
“嗯。”
“你下次别系腰带了，难解。”
---
晚上，王衍一个人去了后院。
月亮很大，照得那棵桂花树发白。他蹲下来，在树干上找了很久。
找到了。
不是他刻的“崔”，是另一个字——“衍”。歪歪扭扭的，手劲小，刻得不深。
他指腹按上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刀，在“衍”旁边刻了一个字——“昭”。很小，和那个“衍”字并排。
两个名字。一个歪歪扭扭，一个工工整整。
他看了很久，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