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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84章 两处无眠0%

第84章 两处无眠

萧景桓一个人回了府,没让人跟着。

门关上,院子里空荡荡的,灯笼还亮着,没人吹。他走进书房,没点灯。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桌面上,灰蒙蒙的。他坐下来,坐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摸到酒壶,他给酒杯倒了些酒。他灌了一口,有点辣,但没停,又灌了一口。

酒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他没管。酒壶一会就空了,他晃了晃,里面没有一丝声音,瞬间把它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下,撞在桌腿上,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有画面……喜堂、红烛、盖头,还有洞房。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研墨,笔蘸满了,没沥干,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他没管,落笔。

纸上画了一个人。躺着,头发散在枕上。脸画了三遍,每一遍都不一样……衣领画了又改,改了又画,最后画成敞开的,露出一截脖子。

锁骨往下,他没画。笔尖用力戳在纸上,竟然戳了一个洞,他把毛笔拿起来,看着那个洞。墨从洞口往外洇,一圈一圈,像涟漪。

随后,他画了另一个人。俯着身,低着头,嘴唇贴着那截锁骨……画到这里,手停了。笔悬在半空,墨滴下来,落在纸上,正好落在两个人之间……他看着那滴墨,放下笔。

画完了,但画得不好。脸是糊的,衣领是乱的,两个人中间有一滴墨。他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不是在笑画,是笑自己……他在画什么?上面的画面,可能永远不会发生,她不会躺在这里,她不会敞着衣领让他靠近。除非……

他把画拿起来,想撕。手指捏着纸边,没撕下去。放下了,折起来,收进抽屉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没关窗。外面有月亮,不是满月,差一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现在她在做什么?洞房里,红烛烧着,她在床边坐着,盖头已经掀了。赵砚坐在她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

他闭上眼,那截锁骨还在脑子里。他画的不是她的,他没见过,但他猜想大概是那样。

同一时刻,王衍在书房,桌上放着一封信,他看了三遍,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记得父亲没有心疾。那年他十六岁,父亲倒在书房里,太医说是心疾,他将信将疑,但后面查不出来什么。

他跪在灵前,跪了一夜,没哭,现在终于查清楚了,不是心疾,真的是皇帝。皇帝要王家倒,先从父亲开始……

他睁开眼,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书架上,书掉了几本,他没捡。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瞬间冷静了很多,他没关窗,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手冰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着的,指甲掐进肉里。松开,手心几个血印。

他父亲死的时候,疼不疼?他把手翻过来,看着那些血印,不疼,也是没感觉了。

他还在想父亲,父亲倒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折子,笔掉在地上,墨洒了一桌。他赶过去的时候,父亲还睁着眼。看着他,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他跪下去,握住父亲的手,已经凉了,他跪了一夜。

第二天,皇帝来了,站在灵前,说“王卿,朕痛失肱骨”。皇帝走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王衍,你父亲不在了,王家就靠你了,你要撑住。”

他那时候以为皇帝是善意的。现在想想,那个拍肩,是在确认——王家还在不在。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那封信还在桌上,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当年给父亲诊治的太医,退休后去了岭南。王衍的人几番波折找到他,他没扛住说了实话。皇帝让人在父亲的药里加了东西。不是剧毒,是慢性的,但是吃一年,两年,心脏就坏了。而且查验不出来,因为不是毒,只是让心脏慢慢衰竭。

他把信放在烛火上,烧了。火苗蹿起来,纸卷边,发黑。烧到手指的时候,他才松手。灰落在地上,没拍。

崔昭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她看见地上掉了几本书,看见王衍站在书桌前,手垂着,手心朝上。

她走进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静静地放在桌上。随后看见他手心的血印,有点心疼,但是没问什么,只是伸出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指腹按在血印上。

“王衍。”

“嗯。”

“疼不疼?”

他沉默不语,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崔昭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崔昭待了一会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她担忧的看着说。“灯别吹了,太黑了。”

随后她出去了,王衍站在书桌前,看着那盏灯,火苗跳了一下,他想了很多……他把灯拿起来,吹了一下,火灭了,书房黑了。他站在黑暗里,没动。

天亮了。

窗外有鸟叫,他仿佛没听见。在书房站了一夜,腿僵了。他动了一下,膝盖响了一声。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

院子里,崔昭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粥。“喝了。”她说。

他看着她,腿有点不听使唤了走不动。崔昭走过来,把碗放在他手里。“喝完。”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烫,但他没停,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给崔昭。

“还要吗?”她问。

“不要了。”

崔昭担忧得看着他。“你手心的血印,破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破了,血凝在那儿,暗红色的一小片。他把手垂下去,不让她再看。

崔昭盯着他那只手,站了一会儿。她想问疼不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什么呢,肯定疼。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回去看看他的伤口,但又觉得他不想让她看见那副样子。

她咬咬牙,回了屋。

王衍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照在她身上,头发上,亮亮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

崔昭在屋里坐不住。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春莺问她要不要喝茶,她说不喝。又问要不要吃点什么,她说不吃。

最后她还是端了杯茶走到书房门口。没敲门,也没进去。把茶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走了。

王衍写完折子,站起来,天亮了。

他推开门,看见台阶上那杯茶。他看着脸上有一丝笑意,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下,喝完后才察觉茶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