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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24章 祖母的真相0%

第124章 祖母的真相

晚上,王衍回来的时候,崔昭正靠在榻上发呆。突然听到脚步声,她没动。王洐上前在她旁边坐下,手搭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

“赵砚身边那个人,”崔昭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手搭在肚子上,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不见了。”

王衍的手指顿了一下。

崔昭转过头来,看着他的侧脸。“暗卫刚来报说是死了,查到了顾衡的管家。”

王衍没接话。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叩了一下——不是回答,是“知道了”。崔昭看着他那根手指,等着。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那人进京的时候,顾衡经的手。”

崔昭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知道这个节奏,他在给她时间消化。

“顾衡以为萧景桓是要找人替代沈清妩。”王衍的语气很平,但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手背上,覆住了,“所以他把自己的人塞进去了。结果萧景桓没留,转手赐给了赵砚。”

崔昭的手在他掌心里翻了一下,指尖碰了碰他的指节。“顾衡要灭口,不是因为那个人知道了什么。”

王衍看着她。

“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就是证据。”崔昭替他说完了。

王衍没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把她的手整个握住了。崔昭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陛下上次给赵砚后我就开始查了。”

崔昭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得想办法。”王衍的声音低下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几天前。”

崔昭把他的手从腰侧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他回扣了一下。

窗外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风吹过来,哗啦响了一声。

“祖母死的那天,”王衍忽然开口,“告诉我一件事。”

崔昭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沈淮不是……”

树叶又响了一声,崔昭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巴绷着,喉结动了一下。

“顾衡的父亲当年在凉州军中以次充好。沈淮穿的盔甲,是那批货。”他停了一下,“打仗的时候根本经不起……一刀就裂了。”

崔昭的手在他手心里攥紧了……祖母等了半辈子的人,死在顾衡父亲手里。她想起祖母木匣子里那支磨平了簪头的银簪,想起那张纸上写的“此生不悔”。祖母等了那个人一辈子,等到最后都没等到一个公道。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收回来,攥紧了他的。

“祖母托母家查过。”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时候没人敢碰顾家。”

没人敢碰。崔家不敢,别人也不敢。顾家在朝堂上盘踞了那么多年,萧景桓登基后更是如日中天。祖母把这件事咽下去了,咽了那么多年,咽到死……她死之前告诉了王衍。

“现在查清了。”崔昭看着他。

王衍终于转过来看她。

“嗯。”就一个字。

“顾衡知道他父亲的罪吗?”

“不知道……他自己贪的,比他父亲只多不少。”

崔昭看着他,她想起祖母去世那天王衍从房里出来腰间多了那颗木头珠子。祖母把那颗珠子拆下来给他,不只是因为他是孙女婿——是要他记住,有一个人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都没等到。

他替她等到了。

边境捷报传到建康那天,朝堂上炸了锅。大臣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声音大得殿外的太监都捂耳朵。萧景桓打了胜仗,大捷,敌军退守三百里,边境暂时稳住了。

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在说“陛下英明”。

王衍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笏板。

满殿朝臣跪了一地,他没跪。不是刻意不跪——是没人受得起他这一跪。皇帝御驾亲征,太子年幼,他代理朝政,是这个朝堂上此刻站在最顶端的人。

他的大拇指在笏板边缘来回蹭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在数日子。

王衍的目光从他们头顶扫过去,像风过麦田。谁的脊背绷得太紧,谁的衣角在抖,谁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比别人慢了半拍——都在他眼里。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起来吧。”他说。

声音不大,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每个人耳朵里。不像是站在御座旁边的人说的,像是坐在御座上的人说的。

朝臣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有人偷偷抬眼看他,又赶紧垂下去了。

王衍没看他们,转身往殿外走。靴底踩在金砖上,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着同一个节拍。身后没人敢跟得太近,也没人敢落得太远。

散朝后,沈冲在值房等他。桌上摊着从顾衡手里接过来的最后几份名录。王衍翻了一遍,合上。“够了。”

沈冲看着他。“顾衡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王衍把名录推到桌角。“再等等……罪名要一件一件摆,摆到他翻不了身。”他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他贪的那些东西,够死好几次了。”

崔昭在正院里等王衍回来。桌上搁着一盏茶,已经凉了,她没叫人换。

王衍走进来的时候她正看着那盏茶出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今日散朝晚?”

“嗯。”

他没多解释,进内室换了衣裳出来。常服是月白色的,衬得他下颌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些,但眉骨下面压着的那片阴影没散。他在她旁边坐下,没像往常那样伸手,只是坐着,肩靠着肩。

崔昭偏头看了他一眼。“路上走快了?”

“风大。”他说。

崔昭没戳穿他。朝服换下来的时候叠得整整齐齐,但领口那道褶子是赶路赶出来的,不是风能吹出来的。她把桌上那盏凉茶推到他面前,他没喝,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在想什么。

“顾衡的事,快了。”他说。

王衍没往下说。他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眉心微蹙——凉了,涩了,他咽下去了。崔昭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王衍,你要动顾衡,萧景桓那边——”

“他回不来那么快。”王衍把茶盏放下,“捷报才到,大军班师至少还要一个月。”

崔昭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一个月够做很多事,也够出很多变数。

她把手伸过去,没搭在他手背上,而是捏住了他的袖口。那里有一道褶子,是他赶路赶出来的,她捏了一下,松开了。

王衍低头看了一眼被捏过的袖口,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轻,但崔昭看见了。

“别担心。”他说。

“我没担心。”崔昭把手收回来放在肚子上,“我是在想——顾衡倒了之后会怎样?”

王衍没回答。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来。他没说,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崔昭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