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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27章 还剩一年0%

第127章 还剩一年

三日后,远方战场上,敌军大败。

萧景桓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下令追击。马冲出去的时候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一下。他不管,夹紧马腹往前冲……胜利就在眼前了。

忽然间箭从林子里射出来。他没看到箭,只听到一声破空的响,然后后背像被人猛推了一把。

他从马上摔下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不是朝堂、不是战场,是清妩。她站在长秋宫窗前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看着她的侧脸,她没看他。

那天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没叫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那天,后背撞在地上,喘不上气。他睁着眼看着天,天是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陛下中箭了——”

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乱。他听到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的声音。有人把他扶起来,他推开那只手,自己站起来。那支箭还插在背上,动一下就疼。他咬着牙没出声,扶着马鞍站稳了。

局势在他中箭的那一刻反转。溃逃的敌军停下脚步,转头杀回来。他的人被冲散了,乱成一团。萧景桓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涌上来的敌军,手心全是汗。

此时马蹄声从侧翼传过来,两万大军,黑压压一片。他看清楚军旗,是他临行前密信调出来的那两万人,是顾衡的人。

他总觉得此次出征心里不踏实,说不上来哪里不踏实,就是不对。他偷偷调了两万人,没经过兵部,没经过王衍,直接给了顾衡。

那两万人杀进战场的时候,敌军被冲散了,局势又翻回来。萧景桓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万人在敌军阵中杀出血路,看着自己的人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列阵。

他赢了,手在抖。不是怕,是那支箭还在背上,血从箭头渗出来往下淌,他站不住了,然后晕倒了。

萧景桓再次醒来,是被疼醒的。他看到军医正在取箭头,军医把箭头取出来的时候,萧景桓咬着帕子没出声。箭头上淬了毒,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了。军医把黑肉剜掉,上药,包扎。他的手在抖,萧景桓看着帐顶,没看他。

“陛下,臣无能。”军医跪下去,额头抵着地面,“毒已入骨,臣……无能为力。”

萧景桓看着帐顶。帐子是灰色的,脏了,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他盯着那块污渍盯了很久。

“还有多久?”

“臣……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他到明年这个时候,已经死了,萧景桓闭上眼。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张脸……他快死了,她会不会笑?她会不会高兴?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死了。

他想不下去了,喉咙发痒咳了出来。帕子捂上去,拿开的时候上面有一摊血。他盯着那摊血看了一会儿,把帕子攥在手里,没让军医看到。

“班师回朝。”

声音不大,军医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咳着说完的。然后他倒下去了,军医接住他放平,盖上被子。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脑子里闪过密旨上的字——朕若回不来,此旨作废。他写那四个字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真的回不来,现在知道了。那道密旨还封存在福安手里,他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后是交给她还是烧掉。

他想烧掉。想活着回来,想告诉她“朕反悔了”……

王衍收到飞鸽传书的时候正在批折子。纸条从鸽子腿上解下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陛下中箭,毒已入骨,命不过一年,即日班师。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手腕的力气轻了半分,纸条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接住了。

他在等这一天,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他应该高兴,但他在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空,是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所有的棋都布好了——顾衡死了,兵权在手,该杀的人都杀完了。他等着收网的那一天,网到了,但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收了。那个人快死了,他不需要动手了。

他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了。纸卷起来,边缘发黑,火焰舔上来,灰烬落在铜盆里,碎成几片。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他拿起笔,继续批折子。批完一本放到一边,批下一本。

昭阳殿内,沈清妩睡的正熟。

清妩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手攥着被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梦里的画面是萧景桓骑在马上,箭从林子里射出来,一根、两根、三根,越来越多,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

他躲不开,从马上摔下去,身上插满了箭。她想叫叫不出来,站在原地看着他摔下去。他摔在地上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醒了,心跳快得数不清。她把手从被角上松开,被角已经皱了,皱成一把。她看着那把皱,看了很久。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梦,不知道梦里的他在说什么,不知道心跳这么快是因为怕还是别的什么。她把手放在胸前,心跳还在快,一下一下的。她把手从胸前拿开,放在被子上。

素兰在外面问“娘娘,要不要点灯”。

“不用。”

她躺下去,闭上眼。睡不着。脑子里那张脸还在——他摔在地上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是“救朕”还是“你满意了”?她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帐顶,帐顶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指尖是凉的,床沿是凉的。她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面朝里。

萧景桓躺在马车里。马车走得很慢,路不平,颠一下他的伤口就裂一下。他没出声,闭着眼。脑子里那张脸还在——清妩坐在窗前手里拿着袜子,她抬头看他。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一样。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车板是灰色的,脏了。皇宫的顶不是这样的,皇宫的顶是藻井,彩绘的,他最常去的那间殿的藻井上画着莲花。清妩不看莲花,她看窗外那棵槐树。他咳了一阵,帕子捂上去,拿开的时候上面又有一摊血。他把帕子攥在手里,没松开。

马车颠了一下,他闭上眼。